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姚廣孝穿黑僧袍的背影上,指頭在膝蓋上沒有動。如果這個和尚什麼都不圖,那他就是最難對付的那種人,因為他的目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是信念或者命運那種拿不到桌麵上的東西。你沒法用爵位收買他,沒法用俸祿拴住他,沒法用宅子讓他安分。他走在朝堂上,但朝堂從來不是他的歸宿。
畫麵切到了永樂十六年。
慶壽寺的一間禪房裡,燭火昏黃,牆壁上印著搖動的光影。姚廣孝躺在榻上,麵容枯瘦,像是已經被歲月抽幹了最後一點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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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坐在榻邊,穿著一身常服,沒有穿龍袍,沒有戴冠冕,像一個普通的兒子坐在父親的床邊。
姚廣孝的嘴在動,說了什麼,喇叭裡沒有聲音,但畫麵角落浮出了一行字:“臨終前,姚廣孝將太子朱高熾託付給朱棣,請朱棣善待太子。”朱棣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姚廣孝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個算完了最後一步棋的人終於可以休息了,棋盤上的棋子已經各安其位,輸贏已定,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奉天殿前安靜了很久。朱元璋偏過頭去,目光落在朱標身上,又落在朱棣身上。朱標站在月台邊上,麵色發白,嘴唇抿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卻說不出來。朱棣還跪在月台下麵,額頭低著,後背上全是汗,那層汗被夜風一吹涼得刺骨。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指頭在膝蓋上慢慢攥了一下,攥得比剛才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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