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太子不死,你永遠隻能是燕王!白布上的畫麵是一條長長的宮牆甬道。黃昏時分的光從牆頭斜切下來,把路麵切成兩半——一半落在光裡,一半沉在暗處。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男人從甬道拐角處走出來。他身形瘦小,低著頭,腳步不快不慢的,像是一個正在趕路的人。他右手裡攥著一根棗木棍,棍子的一頭已經磨得發亮,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
畫外音從喇叭裡傳出來:“萬曆四十三年五月初四,一個名叫張差的男子,手持棗木棍,混入東華門,徑直闖入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慶宮。”那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段記錄。
白布上的畫麵跟著解說走——張差穿過東華門的時候,門口的兩個侍衛正在說話,沒有看他。他走過甬道的時候,幾個太監從他對麵過來,他側身讓了一下,沒有人攔他。他一路走到了慈慶宮門口。
奉天殿前那二十幾個人看著白布上那個瘦小的男人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的背影,沒有人說話。朱元璋的目光在那根棗木棍上停了一下,棍子不粗,大約兩指寬,比人的小臂略長一些。一根木頭棍子,混進皇宮,穿過好幾道門,一直走到了太子的寢宮門口。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徐達,徐達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李文忠低聲說了一句:“大明的皇宮,什麼人都能進得來嗎?”沒有人回答他。
張差衝到慈慶宮門口的時候,一個守門太監攔住了他。張差舉起木棍砸下去,那太監倒在地上。畫麵沒有拍棍子落在人身上的聲音,但那個太監倒下去的時候,嘴角已經滲出了一道血線。張差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往裡沖。他跑過了第一道門,又跑過了第二道門,一直衝到前殿的台階下麵才被幾個內侍按住了。他被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掙紮,棍子從他手裡脫落了,在青石闆上滾了兩圈才停住。白布上的畫麵定格在他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臉貼著地磚,一側的臉被擠得變形了,一隻眼睛還在睜著。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個畫麵,像是在看一件無法理解的事情——一個拿著木棍的平民,沒有被任何守衛阻攔,就走到了太子寢宮前。如果他們知道那個人是自己送死的,那麼這背後的事情就比“行刺”本身更值得深究。
畫麵切到了刑部大牢。陰暗潮濕的石室裡,一盞油燈掛在牆上,火苗在風裡晃著。張差坐在鐵欄後麵,穿著一身囚衣,腳上戴著鐐銬。一個穿官服的人站在鐵欄外麵——刑部提牢主事王之寀。他身形清瘦,麵容平靜,看著張差的目光像是在拆解一件需要仔細拆開才能看明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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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音說:“初審時,官員們以為張差是個瘋子,欲以瘋癲定罪。但刑部主事王之寀覺得事有蹊蹺,親自審訊了張差。”畫麵裡的王之寀沒有用刑,沒有嗬斥,隻是把一碗飯從鐵欄的縫隙裡遞進去,放在張差麵前的石地上,說了一句話。白布上沒有放出聲音,但口型能看出來——“你說實話,就給你飯吃。要不然,就餓你。”
張差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王之寀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麵前那碗飯。他開口了,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白布上沒有放出聲音,但畫麵角落裡浮出了一行字:“張差供出,是受宮中太監龐保、劉成指使,二人帶他入宮,讓他去慈慶宮打殺太子。”
那行字從白布底部浮上來的時候,奉天殿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短促而清晰,像一根針落在地上。徐達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沒有鬆開。李善長的佛珠停住了。朱元璋的目光釘在那行字上——“打殺太子”——四個字從紙麵上浮過來的時候,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指縫裡鑽過去被他夾住了。
一個拿木棍的瘋子,被兩個太監帶進皇宮,目標是太子的寢宮。奉天殿前那二十幾個人心裡同時翻著同一個念頭——那兩個太監是誰的人?白布上的畫麵沒有讓人等太久,直接切到了答案——鄭貴妃的宮殿。鄭貴妃坐在椅子上,麵前跪著兩個太監,其中一個正在說話,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彙報什麼。她聽完之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來的表情。
畫麵切到了朝堂。滿朝文武跪了一地,有人正在大聲說話,有人正在低頭寫奏摺,有人站起來又跪下去。畫外音說:“張差的供詞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了鄭貴妃——她是唯一有動機、有能力指使太監刺殺太子的人。”白布上閃過幾封奏摺的畫麵,上麵寫著“鄭貴妃”“謀害太子”“福王”等字眼,每一封都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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