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上天幽冷深海之下,一間亂石壘砌的小屋孤零零立在海眼旁,屋內陳設粗陋,半點王族華貴都尋不見。敖寸心正與兒子敖一低聲說話,木門忽然被猛地撞開。
一隻老龜慌慌張張衝進來,四肢胡亂劃水,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驚恐,連聲大叫:“公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敖寸心斂了話音,眉心驟然擰起:“何事這般失態?”
“是海眼!封印撐不住了,眼看就要崩裂!”
寸心心頭一沉,再無暇多問,即刻帶著老龜趕往海眼。她全力催動自身龍力層層罩住封印,可任憑她幾番竭力補救,翻湧的濁浪仍不停撕扯鎖鏈,裂紋越擴越大。
她收回靈力,聲音透著深深無力:“我的力量鎮不住此地,僅憑西海龍族,守不住這連通三界的水脈。”
老龜急得龜甲不住發抖,高聲回話:“公主,即使一眾水族輪番上前壓製,封印也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敖一緊隨二人身後趕來,寸心望著他,心中權衡許久,才沉聲開口:“敖一,你帶上龍印即刻奔赴天庭,求玉帝與王母出手相助。”
敖一滿臉不解:“母親,為何不前往東海求助東海龍王?四海龍族聯手,說不定能加固封印。”
“行不通的。”敖寸心緩緩搖頭,“這海眼乃是祖龍長眠之地,鎮壓世間萬水,普通龍族力量毫無用處,三界之內唯有玉帝、王母的至寶能化解這場災劫。我同老龜留在此地竭力壓製,盡量為你多拖些時日。”
話音落下,她牽起敖一重回石屋,取出一枚刻滿龍紋的玉印交到他掌心,再三細細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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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之上務必收斂全部氣息,一絲血脈之力都不可外洩,萬萬不能讓人窺探出你的身世,求得援手便儘快折返。”
敖一重重頷首,神色鄭重地向母親許下承諾,定會萬事小心。握緊掌心溫潤的龍印,他轉身徑直衝破海水,破水直衝九天雲霄。
一路禦風疾馳,轉瞬便抵南天門,目光掃過階前,他渾身驟然發冷。
滿地暗紅血跡浸透白玉石階,仙兵仙將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生死不明。敖一心中驚悸不已:怎麼會變成這樣?天庭素來安穩,究竟發生了何等慘烈廝殺?他強壓心底翻湧的慌亂,放輕腳步往裡走,暗自回想兒時跟隨姥爺到訪的景象,還好殿宇輪廓還記得幾分,隻能循著記憶,小心躲開沿路遊盪的叛軍,慢慢往淩霄殿靠近。
行至殿外,大開的殿門內亂象一覽無餘。沉香立在大殿正中,身後滿是手持兵器的叛軍,兩把長劍死死架在玉帝、王母頸間,他們仙力被封,束手無策,一眾仙官縮在一旁,嚇得不敢出聲。
敖一躲在廊柱陰影裡,心亂如麻。我是奉母親之命前來求天庭出手穩住海眼,萬萬沒料到會撞見叛軍逼宮。玉帝王母執掌三界,如今身陷危局,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製於人?
殿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拴在沉香與二帝身上,壓根沒人留意殿外。敖一心下迅速打定主意,當即運轉靈力隱匿身形,徹底收斂自身所有氣息,安靜蟄伏在暗處,靜靜等候能夠出手救人的機會。
殿內僵持的局麵漸漸鬆動,轉機悄然而至。觀音踏蓮而來,出麵從中調停勸說,幾番周旋過後,沉香不再執意動殺,提出要與玉帝王母立下賭約,親自下界尋找能斬斷天條束縛的盤古神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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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一隱在暗處冷眼旁觀,心底滿是不屑鄙夷。
沉香不過一介少年,僅憑一己私怨便打上淩霄,鬧得天庭死傷無數,這般衝動莽撞之輩,也配撼動維繫三界平衡的天條?他暗自腹誹,這所謂的舊天條縱然嚴苛,可終究是約束仙神、安定四海的根基,若真讓他尋到盤古神斧肆意篡改,日後三界規矩何在?
再說滿殿仙神,個個皆是戀愛腦。動輒為兒女私情、凡塵情緣拋卻仙途職責,隻顧一己悲歡,全然不顧萬千蒼生安穩,也難怪如今天庭亂作一團,生出沉香這般禍事。這般心性淺薄的仙者,又怎配執掌三界法度?
如今玉帝王母性命無憂,賭約已定,沉香即刻便要動身下界。敖一心中立刻生出打算,絕不能讓盤古神斧落入沉香手中。若是此斧被他得去,憑他偏激心性,必會徹底摧毀天條,到時候仙神無規、萬靈失序,連西海海眼的隱患隻會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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