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山神枉法狐妖擡眸望向山神，眼底蓄滿水光，聲音虛弱發顫：“你不必再白費力氣了，我這身傷勢早已根深蒂固。待我走後，你千萬保重自身，莫要為我過度傷懷。”
山神聞言心頭驟緊，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語氣激動又急切：“不許說這種話，你絕不會死！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我都要為你續上壽元。你看這加了靈芝熬煮的鹿血羹，這些年服用下來成效分明。我身為一方山神，搜集鹿血本就是輕而易舉之事，往後我會尋來更多，源源不斷供你調養。你千萬不要心生放棄。”
狐妖拗不過他一番苦心，勉強飲盡一碗鹿血羹，又小口吃下一塊茯苓糕。山神細緻攙扶著她，一路照料至石床，待她安穩躺下闔眼休憩，才直起身。
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兩名小丫鬟，沉聲叮囑二人好生守著夫人，片刻不得離開，隨後轉身步出洞府。
敖一等山神走遠，悄無聲息尾隨在後。他心底已然斷定這山神絕非善類，尋常正道神明怎會私設地牢，擄來大批凡人定期放血？他心中暗自生疑，方才狐妖進補的鹿血羹，恐怕根本不是鹿血，而是用凡人鮮血熬製而成。
敖一一路尾隨山神，進入與狐妖居所相鄰的另一間洞府。山神徑直走到內側，落座於石案後方。敖一隱身悄然跟入，掃視四周，此處布置分明是一間書房，周遭林立層層書架，正中擺著寬大案台。
山神取來紙筆，低頭翻看案上一卷卷文書，提筆細細批閱，正是在處理屬於他的山神公務。
山神伏案處理了一個時辰公務，方才放下筆墨，起身走出書房洞府。敖一隱匿身形緊隨其後，眼見山神再度踏入狐妖棲身的洞穴，久久不曾外出。
敖一斷定山神已然留宿歇息，不再停留，循著來時沿路留下的記號，原路折返，回到關押一眾囚徒的井形地洞。
第二日天光順著透氣孔滲入地洞，洞內囚徒陸續轉醒，人人眼神空洞獃滯，木然靜坐，早已徹底認命。唯有敖一心神緊繃，目光不停掃過岩壁各處，時刻留意周遭動靜。
眾人剛清醒片刻，洞頂忽然傳來哐啷一聲巨響，封蓋井口的石闆被移開，一道周身裹著黑布的黑影立於上方。黑影垂落繩索，吊下一隻碩大竹筐，筐內盛滿吃食，粗啞的嗓音自上而下響起：“吃飯。”話音落罷，便將石闆重新蓋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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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開飯的聲響，囚徒們麵無表情地挪到竹筐邊。敖一跟隨眾人上前，他掀開筐蓋一瞥，裡麵是還冒著熱氣的饅頭。他隨手取了兩個，回到他一直坐著的地方靠牆坐下。
敖一掰開一隻饅頭，內裡裹著肉餡。一想到眾人如同牲畜一般被圈養在此、專供取血，他心中泛起不適，半點食慾全無。他又掰開另一個饅頭，餡料竟是紅棗豆沙，見狀心中瞬間瞭然。山神日日供給這類補氣血的吃食，分明是將凡人當作蓄養的血畜，隻為長久抽取他們的鮮血。
敖一心中已然篤定山神將眾人當作血畜圈養，麵上卻不動聲色，將兩個饅頭分別遞給身旁的老婦與一個漢子。這漢子正是昨日同他搭話之人，見他分毫不動吃食，隻當他心中驚懼難安，伸手接過饅頭，壓低嗓音嘆道：“等你在這裡熬久了，自然就認命了。想開些，能多吃一口便是一口，就算難逃一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你既然不吃，那我便收下了。”
“你盡量多吃些吧，我一想起昨日那渾身淌血的孩童，實在咽不下東西。”
漢子聞言淡淡點頭，隻低聲道一句“習慣就好了”，便不再多言，埋頭大口啃食饅頭。
敖一心頭又添一樁煩心事，昨日那漢子曾同他提過，山神取血向來優先挑選新來之人。他稍加思索便看透山神的盤算：新來凡人未經反覆抽血，氣血充盈豐厚；那些早已被抽取數回的囚徒，即便日日食用補血膳食，血氣也遠不及新人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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