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開店次日，敖一挑著貨擔在街巷間隨意晃蕩兩圈，刻意繞路經過李大的糧食鋪子。李大正百無聊賴坐在店內，看見敖一從門前走過，當即擡手興奮呼喊。
“龍齊兄弟！”
敖一神色矜持地停下腳步，將擔子放在地上，擡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李大跑出鋪子，滿臉熱忱。
“快進來歇歇腳，鋪子裡剛泡好了茶，喝兩口歇一歇。”
敖一稍作遲疑才緩步跟著李大走入店裡，尋了條木凳靜靜坐下來。
“來，龍齊兄弟，喝茶。”
“多謝李大哥。”敖一端起茶碗道謝。“李大哥，你這鋪子今日看著倒是冷清，沒什麼客人。”
李大一拍大腿，嘆了口氣。
“嗨，我這糧鋪地段本就不算熱鬧，今年年景豐收，家家戶戶都收足了自家口糧。上門買糧的，要麼是城裡家底厚實的大戶，要麼是寸土無有的窮苦人家。糧食哪能像菜市青菜一般，隻買一點湊一頓？但凡來置辦，最少也夠家中吃上半月。”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滿是煩悶。
“故而平日裡大多時候都這般清靜，整日就我一人守著鋪麵，閑得發慌。”
“大哥日日清閑守鋪，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哪像我，無論颳風下雨都得挑擔子沿街叫賣，一日不跑便沒進項糊口。”敖一端著茶碗輕聲說道。
李大重重嘆了口氣，目光上下打量著敖一這張二十齣頭的年輕麵孔。
“嗨！兄弟你也這般年歲，就沒琢磨尋個能長久安穩做的營生？我不是瞧不上貨郎行當，隻是長年風吹日曬，實在熬人。”
敖一點了點頭，神色平和。
“我這些年也攢下些許銀錢，心裡盤算著，若是遇上合適鋪麵，便盤下來開一間雜貨鋪，不用再四處奔波。”
李大聞言眼睛驟然一亮，身子往前湊了湊。
“這話倒是實在！不知兄弟手頭積蓄夠不夠？我隔壁開藥鋪的老頭前些日子摔斷腿腳，行動不便，一心想把鋪子轉租出去回鄉養老。你若是錢銀充足，大可將那鋪麵賃下，我能替你作保，還能幫你跟老頭壓一壓租金。往後咱們做隔壁鄰居，日日都能湊在一起閑談。”
他說著朝西麵隔壁撇了撇嘴，語氣透著幾分不耐。
“隔壁那家水粉鋪子的婦人嘴尖刻薄，半句閑話都不願同我多說；藥鋪老頭又自持讀書人，素來清高冷淡，不肯與我搭話。我整日守在鋪子裡，實在憋悶得慌。”
“這般當真合適？”敖一開口問道。
李大擺了擺手：“這有什麼不妥。你若是有心租下鋪子，我現在就替你去商談，你瞧他門口還貼著轉租告示呢。”
敖一望過去，牆麵上果然貼著一張泛黃的轉租字條，沉吟片刻輕輕點頭。
“那便勞煩李大哥費心。”
“這點小事不值一提，龍齊兄弟稍等片刻。”李大隨口應下，擡腳便走向東側隔壁的藥鋪。
許是隔壁老者摔傷後行動實在不便，李大前後不過一刻鐘便折返回來，看向敖一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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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齊兄弟，你手頭銀錢可備足了？若是夠數，速速回家取來，我這就去尋牙人，當場立下契書，明日這鋪子便能歸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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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一心中暗自詫異，沒料到李大辦事這般利落，麵上不露分毫，隻輕輕點頭。他將貨郎擔子暫擱在糧鋪店內，轉身往自家小院走去。
他袖中本藏有銀錢，儲物空間更是珍寶無數，但眼下頂著凡人龍齊的身份，不能直接憑空拿出銀兩，隻得裝模作樣回家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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