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 章 夫妻對話敖一的身影消失後，殿內安靜下來。楊戩轉頭看向立在榻旁的敖寸心，開口：“寸心，你可還好？”
敖寸心垂著眼，沒有應聲，周身儘是疏離。
楊戩往前踏出兩步，語氣裹著酸澀：“這麼多年，是我對不住你。從前我太過偏執，遇事總偏袒外人，屢屢冷落你。此番有人肆意詆毀我們的孩兒，我也沒能護住你們，害得敖一被人侮辱。前些日子弄清所有始末，我日夜難安，心中滿是煎熬。想來你獨自帶著孩子守在西海，受了數不清的委屈。”
敖寸心擡眸淡淡掃了他一眼，隻吐出四個字：“都過去了。”
“過不去。”楊戩開口，“我心裡過不去。妻兒受人這般欺辱，我卻沒能護住你們，這件事於我而言，永遠無法翻篇。”
楊戩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敖寸心的手。
“寸心，跟我回灌江口吧。帶上敖一，讓他認祖歸宗，我們再續前緣，重修舊好。往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與敖一，做一個稱職的丈夫，合格的父親。”
敖寸心沉默許久，擡首緩緩抽回被楊戩攥住的手。
“我早已不需要夫君。我是西海三公主，生來便有坦坦大道可供修行，何苦執著兒女情長。如今我已然想通透，反倒還要多謝你妹妹與嫦娥仙子，若不是她們，我至今還會困在情愛裡，將你視作全部。眼下我隻求潛心修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修成準聖，乃至聖人。”她淡淡輕笑一聲。
她擡眼望向楊戩，語氣驟然冷了幾分：“至於敖一，你自行去問他便可。若是他願意隨你回楊家認祖歸宗，我絕不阻攔。可倘若他不願，你萬萬不可強行逼迫。
你若敢動他分毫，整個西海龍族，定要和灌江口不死不休。”
“寸心。”楊戩喉頭一澀，一時語塞，“你就不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嗎？”
敖寸心淡淡開口：“無關給不給機會。當年我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時候，你從未珍惜半分，不肯回應我的心意。如今我早已放下情愛，你反倒追來苦苦求和，這般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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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心有不甘，再次伸手拉住敖寸心的衣袖，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從前共處的數百年，二人爭吵拌嘴無數，可敖寸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平靜，字字句句卻冷得傷人。
“當年——”
“當年是當年。”敖寸心出聲打斷他，“從前你我各自模樣，不必我再多贅述。我留幾分體麵給你，你也放過我，往後互不糾纏，各自安好。”
“寸心，我們當真半分機會、一絲可能都沒有了嗎？”楊戩仍做著最後的掙紮。
敖寸心輕輕搖頭：“司法天神，和離之後，我獨自撫育孩兒，日子雖苦，卻也看清了更廣闊的天地。我不願再將目光局限在一方小家之內。你瞧瞧我的西海何其遼闊，放眼整個洪荒天地，更是無邊無際。”
她說著張開雙臂，似是要擁抱整片四海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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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心口驟然一寒，不由自主接連後退數步。他清清楚楚明白過來，敖寸心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她的眼界，早已望向更遠、更高的前路。
楊戩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墜，脊背看著挺直，可內裡滿心頹喪，整個人像被重物壓彎了心神，精神全然垮了。他再沒有繼續挽留的底氣，默然轉身走出寢殿。
一路行至西海龍王的大殿，擡眼便撞見殿中的景象。
西海龍王端坐案前，桌案堆滿龍族奏摺，手持硃筆逐一批閱。敖一乖乖守在身側，一邊幫龍王研磨墨汁，一邊側耳聆聽教誨。龍王每寫下幾句，便側頭同敖一講解這般處置事務的緣由，敖一認真點頭，專心學著打理西海政務。
旁人若是見了眼下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麵，恐怕早已自覺難堪，絕無臉麵再提認祖歸宗一事，可楊戩偏偏不，徑直上前，語氣坦蕩地開口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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