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解雨臣接應，看著賬單陷入沉思通道裡的焦糊味還沒散乾淨。
空氣裡瀰漫著肉類碳化後的刺鼻氣味。
腳下的黑灰踩上去，發出撲哧撲哧的細碎聲響。
灰塵揚起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蘇辰走在最前麵。
他踩著一塊凸起的石磚，雙手扒住通道頂部的沙土層。
手臂肌肉微微繃緊。
“嘩啦。”
幾百斤重的黃沙夾雜著風化的碎石塊，被他徒手強行推開。
一個兩米寬的窟窿出現在頭頂。
刺眼的陽光毫無預兆地砸進地道。
正午的太陽像個白色的火球，死死懸在塔克拉瑪幹沙漠的上空。
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黎簇跟在後麵手腳並用地爬出來。
他雙手剛按在地表，燙得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把手縮回胸前。
沙子燙得像燒紅的鐵鍋。
熱風卷著粗糙的沙粒刮過臉頰，像是在臉上搓砂紙。
地下那股陰冷發黴的屍臭味，瞬間被這股乾燥的熱浪衝散了。
吳邪拍打著衝鋒衣上的黑灰。
他弓著腰爬出沙坑。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咳嗽了幾聲。
吐出一口夾著沙土的黑黃唾沫。
吳邪眯著眼睛，用手背擋在額頭前麵，努力適應外麵的強光。
距離沙坑五十米外的背風處。
停著五輛黑色的賓士G級越野車。
車身落了一層厚厚的黃色浮灰。
排氣管吐著白煙。發動機怠速運轉，發出沉悶有力的轟鳴。
引擎蓋上方的空氣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
幾個穿黑西裝的解傢夥計站在車門旁。
西裝裡襯全被汗水浸透了。
他們手裡拎著大號的保溫水桶和紅十字急救箱。
解雨臣靠在頭車的車頭上。
沙漠裡五十度的高溫，他居然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真絲襯衫。
襯衫布料貼著皮膚。
領口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
他整個人乾淨得和這片荒漠格格不入。
連黑色手工皮鞋的鞋尖上，都沒沾上哪怕半點沙土。
解雨臣看到了吳邪從坑裡露頭。
他站直身子。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擡腿準備迎上去。
“吳……”
解雨臣剛張開嘴，準備打個招呼。
下一個畫麵讓他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吳邪爬出坑，根本沒顧上拍打身上的土。
他往旁邊讓開半步，讓出了一條平坦的道。
姿態放得很低。腰背微微彎著。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顯而易見的恭敬。
蘇辰跨過沙堆走出來。
身上的藍白校服乾乾淨淨，袖口連個多餘的褶子都沒起。
他左手拎著一個紅色加厚塑料袋。
右手從書包側邊掏出一把摺疊沙灘椅。
“哐當”一聲。
沙灘椅撐開，直接放在滾燙的沙丘上。
蘇辰一屁股坐進椅子裡。
他解開塑料袋死結，拿出一塊切好的西瓜。
低頭咬了一口。
紅色的汁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沙子裡瞬間被吸幹。
解雨臣的腳步停住了。
指節在西褲布料上無意識地蹭了兩下。
他覺得自己腦子轉得有點慢。
吳家的小佛爺，什麼時候對一個吃西瓜的高中生這麼畢恭畢敬了？
還沒等解雨臣想明白。
地洞口又傳來一陣沉重的布料摩擦聲。
黑瞎子四肢著地，像個老甲魚一樣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背上扛著個巨大的尿素化肥袋。
袋子被撐得變形，底角磨破了幾個洞。
洞口露出裡麵帶著綠銹的青銅甲片和廢鐵疙瘩。
那是剛才蘇辰用掌心雷劈碎的乾屍身上的盔甲。被他順手斂作當廢品帶出來了。
黑瞎子每爬一步，骨頭就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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