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林滿臉問號，麵對他娘的改變，他不敢相信。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如此意外的感受。
柳雪花看大兒子沒反應，皺緊眉頭。
“怎麼？你不相信自己能考中秀才？”
黃林開了一次口，說話也不藏著掖著。
“我是不相信你會這麼好心。”
柳雪花被噎著，麵色漲紅，她大步回到房間，翻翻找找，把自己一直攢著的銀錢，塞到黃阿安的手裡。
“給你兒子的讀書錢，全部都在這裡！”
柳雪花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很多閒言碎語流入她的耳朵裡，也有好心的人勸她。
總而言之，她不能和離。
至於回娘家，等她爹娘和弟弟們能找到她，她就給點，但不能全給。
全給，給了十幾年，也差不多了……
她的日子，得過，不能窩囊著過。
前幾日在黃阿安那兒受的氣，不能再受了。
黃阿安接著柳雪花拿來沉甸甸的錢袋，動作利索地送入衣兜裡。
動作不能慢，萬一因為動作慢，柳雪花後悔，拿回去。
那他就得後悔了。
事不宜遲，他快步走去找方甘。
“妹夫，明日清晨我跟你們一塊兒去私塾，我讓阿林帶上換洗衣物，要是明日直接就能去私塾……”
想到這兒，黃阿安心裡就敞亮地高興。
“好。”方甘點點頭，“明日起得早，你們早些收拾好，我來叫你們。”
黃林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天未亮就醒了，悄悄起身，跟著早起紮馬步的方西練了一會兒馬步。
他感覺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看著家中水缸沒水了，自告奮勇地去河邊挑水。
裝滿了自家的水缸，又去裝方甘家的水缸，愣是閒不下來。
方小北坐在窗邊看黃林激動的樣子，捂嘴偷笑，餘光瞥見柳雪花一臉糾結，最終提著籃子，朝山裡走去。
隻要二舅母不再全偏心柳家人，二舅舅他們一家的日子，或許能過得好些。
方甘整理好牛車裡的東西，方東和方西兄弟二人都收拾好各自要帶去私塾的換洗衣物，帶著激動的心情，坐在牛車裡。
黃阿安帶著黃林坐上牛車，懷裡抱著柳雪花給的銀錢，再加上他自己攢下的銀錢。
“阿林，隻要你能通過夫子的考核，爹就給你交五個月的私塾費！”
黃阿安算過，他和柳雪花的錢，加起來能付五個月的私塾費。
還剩餘一點，給黃林交吃飯的飯錢。
本著攢不到多少錢的原則，黃阿安這趟出門，就沒打算留錢。
缺錢，他去鎮子找工再賺。
下一回賺錢，他爭取在五個月內，把老二黃森，也送去私塾念幾個月。
都是他的兒子，他都希望他們能有出息。
方甘趕著牛車駛離新陶村，黃木在後麵看著，心裡閃過很多念頭，最終決定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他是長子長孫，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把全部的身心，都放在去私塾念書。
他有身為長子長孫的規劃和各種要做的事情。
晌午前，方甘和黃阿安兩人從栗子鎮回來，黃福和李翠萍看到黃林沒有回來，都露出一臉欣慰的表情。
“阿林被夫子收下了？”
李翠萍看向牛車內，的確隻有黃阿安一個人，她心裡提著的石頭，被輕輕地放下。
有孫子去私塾念書，不管以後念得如何，他們都高興。
柳雪花一直留意著黃阿安，心中梗了一下，她的錢，真的全部拿給大兒子去私塾念書了。
她沒給自己留一文錢，全部都掏出去了。
手裡沒錢，柳雪花心裡沒底。如果以後娘家人真的來了，她手裡沒錢給，她做不到。
她沒有再繼續待在原地，徑直地走向已經修建好的房屋，進去拿起手帕和針線就開始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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