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在衛氏的院子裡安插了耳目，他當天晚上就得知了衛氏攛掇江雪寧放印子錢的事情。
放印子錢這件事在民間很常見，但官員家眷私放印子錢卻是被明令禁止的，江雪寧應該不知這條律法，才會被衛氏矇騙了去。
他並沒有立即責怪江雪寧，而是想等著她主動與自己說這件事，屆時自己再與她解釋這其中的門道，她若是個善良的人，自然會放棄做這種營生。
今晚她偷瞄了他好幾次，分明是有話要說的，可是每次他對上她的眼神，她又忽閃著眼睛躲開，到最後也沒有提及放印子錢的事情，待到夜深時，又自個兒去書架上找出昨晚那本佛經，要他讀給她聽，哄她睡覺。
“夫君，今晚可不可以去我房間裡讀，等我睡著了，你再回來。”雖然江雪寧也知道這個請求有點過分，但她實在不想像昨晚一樣，趴在冷冰冰的桌子上睡覺了。
沈翊沒能等來她的坦白，不免有些生氣。偏他不能主動提這件事，否則他在衛氏身邊安插耳目這件事情就瞞不住了。
於是他冷冰冰地拒絕了她這個得寸進尺的請求：“不去。”
“那我去你榻上睡……”
“不許！”
“那我睡哪兒？”
“隨便！”
這也不行，那也不許，江雪寧眼珠一轉，乾脆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靠在他的身上：“那我就在這裡睡，等我睡著了，你就抱我回臥房。”
懷中驀的被她填滿，柔軟的身子貼著他，胸腔裡那顆心又不值錢的猛跳起來。
這會兒還生著氣呢，亂跳什麼？
“起來！”
“不起。”
“不起就把你扔出去！”
他作勢要起身，沒想到卻反被她攬住了腰身，摟得緊緊的。
江雪寧腦袋一歪，枕在他的肩膀上，理直氣壯道：“夫君，我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讀佛經了。”
沈翊：“……”最近是不是對她太縱容了？才叫她如此蹬鼻子上臉？
“怎麼還不讀？”
“不想讀。”
“不讀算了，”一隻柔軟的手從他的腰後滑過來，去解他的腰封，“那來圓房好了。”
他按住她作祟的手，狠狠換了兩口氣，拿起佛經讀了起來：“於諸佛所，修諸三昧。經一小劫，得無生忍……”
江雪寧倚靠在他的肩上，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凸起的喉結，和乾淨利落的下頜線。那喉結隨著他說話的聲音動來動去，尤為惹人注意，江雪寧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別鬧。”沈翊斥了她一句。
江雪寧便收回手來，沒過一會兒，又鬼鬼祟祟摸了上來。
“再鬧不讀了。”
江雪寧這才老實了，安安靜靜窩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清冷乾淨的聲音如同春日融雪一般緩緩流淌，心裡漸漸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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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瑞獸爐緩緩吐著安神香的雲煙，沈翊讀了三頁佛經，垂眸瞧向懷裡的人兒，見她睫毛低垂，馬上就要睡著了。
人在將要睡著的時候，是防備心最低的時候。
沈翊趁這個時候問她：“今晚你是不是忘了與我說點什麼？”
江雪寧的眼睛都快要闔緊實了，聽到他的聲音，又迷濛地撐開一條縫隙：“什麼？”
“你好好想想。”
江雪寧已經困到極緻，思緒也變得很慢很慢：她今晚其實是想和他說說放印子錢的事兒，可是婆母不讓她說。婆母待她很好，打從她嫁進府中便對她頗為照顧，她不能背叛婆母。
所以那件事情，不能告訴他。
江雪寧索性不回答他了，閉上眼睛要繼續睡，可沒過一會兒，又被他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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