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小神算傳聞初起鐵蛋是從家屬院東邊那棵老槐樹上摔下來的，右腳踩滑了一根枯枝，整個人像沙袋一樣墜到地上，屁股著地，哭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好在樹不算高，摔得也不重，趙嫂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自己爬起來了，就是坐在地上嗷嗷叫喚，褲子屁股上蹭了一大片泥，右手的掌根擦破了一層皮。
衛生所的人來看了一眼說沒傷著骨頭，擦了碘酒貼了紗布就回去了。
趙嫂揪著鐵蛋的耳朵把人拽回家的時候，鐵蛋一邊嚎一邊冒出來一句話。
“媽媽你鬆手，那個新來的小妹妹中午就說我會摔屁股，我還不信！”
趙嫂擰著他耳朵的手鬆了一下，臉上的怒氣被一層困惑蓋過去了。
“什麼小妹妹？說什麼了？”
“就是沈老院裡那個，念念，中午我逗她玩，她跟我說讓我別爬樹會摔屁股，我沒當回事。”
鐵蛋說完還覺得委屈，揉著自己的屁股嗷了一聲。
趙嫂站在原地想了好幾秒，她中午洗衣服的時候正好看見沈衛紅帶著那個小女孩從門口過的，那孩子小一團，裹得圓滾滾的，她當時還跟旁邊的人說長得跟年畫裡的福娃似的。
這孩子中午說了鐵蛋會摔，下午鐵蛋就真摔了。
巧合？
趙嫂的眉頭擰了一下，把鐵蛋往屋裡一推讓他自己待著去，她解了圍裙在手上搓了搓，擡腳往沈長青那個小院的方向走了。
院門口她碰上了正要出門倒洗腳水的沈衛紅，兩個人差點撞上，洗腳水晃了一地。
“喲，衛紅你在呢，我找你說個事。”
“趙嫂怎麼了？鐵蛋沒事吧我聽見動靜了。”
沈衛紅把盆裡剩的水往牆根潑了，把盆擱在門邊，側身讓出個位置。
“進來坐？”
“不了不了，我就問一句。”
趙嫂站在門口往院子裡麵看了一眼，蘇錦念正坐在石榴樹下的小闆凳上捧著本小人書在看，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的，耳朵上夾著一片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紅葉子。
“就是你家那個念念，中午跟我家鐵蛋說了一句話，說他下午爬樹會摔。”
趙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低了的探究，兩隻眼睛在沈衛紅臉上來回掃著。
“結果下午就真摔了，你說這事神不神？”
沈衛紅的臉上迅速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種笑法有種把所有問題都化於無形的輕巧。
“趙嫂你想多了，小孩子嘴裡蹦出來的話哪能當真，鐵蛋天爬樹，遲早得摔一回，這就是個巧合。”
“可她說的是屁股著地，鐵蛋還真就是屁股著地……”
“小孩子嘛，說摔就想到屁股，三歲半的娃還能想到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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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紅笑著把話岔過去了，又問了兩句鐵蛋的傷勢嚴不嚴重，趙嫂被她三言兩語就帶偏了話題，聊了幾句鐵蛋淘氣的事，搖著頭回去了。
但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捧著書的小人影，眼神裡那層困惑並沒有完全散乾淨。
沈衛紅站在門口目送趙嫂走遠了，臉上那個應付場麵的笑容收了起來，她轉過身往院子裡走，腳步比剛才慢了不少，到石榴樹底下的時候停住了。
蘇錦念還在看那本小人書，翻頁的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對剛才門口那段對話完全沒有察覺。
但沈衛紅知道這院子就這麼大，她跟趙嫂說的每一個字，這孩子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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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蘇錦念旁邊那個馬紮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麵前這個小人的側臉，那張臉上的線條柔軟而專註，睫毛隨著翻頁的節奏輕輕扇動。
“念念。”
蘇錦念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她，兩隻黑亮的眼睛裡映著傍晚天邊最後一點橘紅的霞光。
“小姨。”
沈衛紅猶豫了一下，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院牆外麵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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