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她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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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坐在床沿上，兩條腿懸在床邊，腳尖夠不著地。
蟬鳴從窗外湧進來，一聲接一聲，悶得人心煩。
沈衛紅在旁邊鋪床單，動作利落，三下兩下把被子疊成豆腐塊，拍了拍枕頭，回頭看她。
“臉色不太好，暈車了？”
念念搖了搖頭。
“那咋了？剛才在樓梯上站那麼久。”
念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鬆開，再蜷緊。
她在控製自己的表情。
上輩子活了八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剛才那一眼，像一根針紮進了她的骨頭縫裡，疼得猝不及防。
眉尾微微上翹，眼角一顆小痣。
她每天早上洗臉的時候，鏡子裡就是這副眉眼。
念念的呼吸放緩了半拍，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開口的時候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奶氣。
“小姨，剛才一樓那個阿姨是誰呀？”
沈衛紅愣了一下。“哪個阿姨？”
“值班室裡頭那個，短頭發，穿灰藍衣裳的。”
沈衛紅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注意。怎麼了？”
“念覺得她長得好看。”
沈衛紅噗地笑了一聲，伸手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你這小人精，到哪兒都看臉。行，明天我幫你問問。”
念念嗯了一聲，乖乖脫鞋上床，被子拉到下巴。
燈關了。
房間暗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模糊的白。
念念睜著眼睛，盯著那片白光，一動不動。
沈衛紅的呼吸很快就勻了。她睡覺跟行軍一樣，倒頭就著。
念念等了足足十分鐘，確認小姨徹底睡熟了，才慢慢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銅錢。
銅錢被體溫捂了大半天，燙手。
她把銅錢攥在掌心，閉上眼睛，呼吸一沉。
不能起正經的卦。一天三卦的上限，明天見麵會上可能用得著，不能在這兒浪費。
但她可以用最簡的法子試一下。
一枚銅錢，一個問題，一次翻轉。
隻能問是或不是。
念念在心裡默默成像，把那個女人的麵孔調出來。眉尾，痣，臉型輪廓，耳垂形狀，下頜線的弧度。
每一處細節都跟她放在一起比對。
然後她在心裡問了一個問題。
此人與我，是否有血緣。
銅錢在掌心翻了一下。
字麵朝上。
陽。
是。
念念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白，銅錢的邊緣硌進肉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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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緣關係。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銅錢壓在胸口上。心跳在掌心底下咚咚地跳，快得不像話。
血緣關係的人，她這輩子認識的就那些。
蘇家那一窩，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姥爺沈家這邊，也明明白白。
剩下的，就是她親媽那條線。
媽媽姓程。
爸媽因公殉職的時候，她太小了，關於媽媽娘家的事，知道的少之又少。隻隱約聽姥爺提過一次，媽媽是被程家一個遠房親戚帶大的，跟程家本家關係不算近。
可剛才那個女人的長相，跟她這張臉的相似度，不是遠房親戚能解釋的。
那種骨骼結構上的相似，是至親才有的。
比程遠征還近。
念念的腦袋嗡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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