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哪兒都無所謂。”
他苦笑了一下，淚水終於滑落，“我這樣一個……不像男人的男人，本來就不配和你睡在一起。”
這番話說得異常流利，情感充沛，像是從電視劇裡學來的，卻又真得讓人心碎。
香秀愣住了。
她震驚的不是他說得多好，而是——他是從哪兒學來這些話的？難道他早就知道什麼？還是……他一直在默默承受？
可更讓她動搖的，是那句話背後的重量。
這個男人，雖然不能給她激情，不能讓她在夜裡尖叫呻吟，但他能給她安穩。
他每個月按時寄錢回來，家裡的米麵油鹽是他買的，她娘看病的錢是他出的，就連她的新衣服，也是用他打工的錢買的。
而李木呢？在紅杏家做上門女婿，自己手裡根本就沒錢，別說不掙錢了，就是掙了錢，他也不會給自己花的。
他說等他發工資了給自己買東西，可是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爹給他發了300塊錢的工資，他到現在一塊錢的東西都沒給自己買過呢。
送給她爹的煙的錢，還是自己給他的呢！
她忽然清醒了。
她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
她要的是生活，不是一場短暫的歡愉。她馬上就要有孩子了，要養孩子，要養家，要養老人。
她能靠的，隻有眼前這個被她嫌棄、被她背叛、卻始終不肯離開她的男人。
想到這兒，她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酸得發疼。
就在周永強抱著枕頭，低著頭準備走出房門時，香秀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你就在屋裡睡！哪兒也不許去！”
周永強身子一僵，腳步停住。
香秀奪過他手中的枕頭，狠狠扔到床上，語氣不容置疑：
“上床！睡覺！”
她站在床邊，像一尊守護領土的母獅，眼神堅定，不再閃躲。
周永強緩緩回頭，眼裡還掛著淚，卻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他輕輕點了點頭，脫鞋上床，躺下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夢。
香秀關了燈，屋裡陷入黑暗。
周永強躺在那裡，一動不敢動，像塊被凍僵的石頭。
可他的心卻燒得厲害，像是有團火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燙。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這麼久。
他在外頭打工的日子，一天掰成兩天過，就為了攢夠錢回家，就為了能再和香秀躺在一張床上。
如今，床是真的同一張床，枕頭也挨著枕頭，可距離好像卻更遠了。
她背對著他，呼吸均勻，仿佛已經睡著，可他知道，她沒睡。她的肩膀繃得那麼緊，連翻身時衣角摩擦床單的聲音都帶著防備。
他想靠近她。
多想啊。
哪怕隻是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聞一聞她發間的味道，聽她說句話，他都覺得值了。
可他不敢。手指剛往她那邊挪了半寸，又猛地縮回來，生怕驚動了什麼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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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皺眉，怕她冷笑，更怕她突然坐起來，指著說：“別動！老實點！要是不老實，你就跟我出去睡！”
那句話一旦出口，他就真的無路可退了。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眼睛盯著她模糊的輪廓。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她肩頭的一小片皮膚上，白得像雪。
他看得喉嚨發乾，心跳如鼓。
他是她丈夫，是名正言順的男人。可偏偏，他連碰她一根手指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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