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芒 11025 字 1個月前

第四章 上官婉兒雜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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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偏僻,一般人不會追來斬草除根,一棵小苗苗就這樣苟活了下來。

上官婉兒的母親鄭十三娘,是太常少卿鄭休遠的姐姐,頗有文學修養,嫁給了上官儀的兒子。上官儀的家鄉是陝州陝縣,離洛陽不遠,曆史上多次隸屬洛陽管轄(1985年以前很長時間隸屬洛陽地區行署)。她看到老公公在地方上很有威望,鄉親們都很尊重上官家的人,心裡自然非常高興,很想為上官家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她剛懷上婉兒的時候,夢見有人送給自己一杆大秤,送秤人身影飄忽,宛如神仙下凡。夢醒之後她一看,哪裡有什麼大秤?她很納悶兒,就請人解夢。解夢者說:“這是好夢,當生貴子,手握天下大權。” 這件事並非民間傳說,《新唐書》及《舊唐書》的《後妃列傳》中都有類似的記載。《新唐書》中記載得更詳細,說鄭十三娘懷孕時,夢見眼前走來一個巨人,拿著一杆大秤對她說:“拿著這杆秤,可以稱量天下!”

她撫摸著腹中胎兒,期待著貴子降生,誰知道生下的竟是一個女娃!

這個女娃卻不簡單,長到14歲的時候,就給鄭十三娘帶來了好運。

話說她們母女倆,熬過了最初的羈押生活後來到掖宮為奴。鄭十三娘在繁重的勞作之餘教婉兒讀書。婉兒長到八九歲時,已經出口成章,人稱宮中才女。她的身份雖然是奴婢,但宮中人都知道她的不幸身世,包括武則天在內,也對當年上官儀的冤屈心知肚明,所以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這個小才女自由地出入宮禁。武則天還讓聰明穎悟的婉兒到內廷文學館裡讀書。

婉兒“天性聰明,善文章”,內廷文學館的老師非常喜歡她、器重她。不過宮廷老師的授課內容,有點兒像現在搞傳銷活動時的“洗腦”,主要講武則天的偉大和非凡。這樣一來,少女婉兒的心中,就有了學習的楷模武則天,她立下了要做一個非凡女子的誌向。

有時下學之後,婉兒會把武則天的故事講給母親聽。鄭十三娘一邊聽,心裡一邊流淚。唉!我的小丫頭啊,你不知道內情!我還沒有給你痛講“革命家史”呢!如果講了,你就不會這樣“認賊作父”,把夢想寄托在敵人身上了。

可是,她又不願粉碎女兒的夢想。她知道自己被羈宮中,不能給女兒任何機會,而婉兒的成長需要有夢想支撐。武則天是當朝太後,臨朝稱製,雖未登基,實同皇上。她不能把真相說出來,不能讓女兒恨武則天。所以她強忍悲痛,受著心靈的煎熬,反而讓婉兒崇拜武則天、感激武則天、熱愛武則天。

唉,寫到這裡,我也不由得歎息:這世上的很多事情,原都是一個“逼”字管著!就說這母女倆當時的情形吧,雖沒有驚心動魄的場麵和故事,但在婉兒母親身上,分明藏著九曲衷腸、一顆苦心!

婉兒就在掖宮的藍天下長大了,出落得嬌豔美麗。她步態輕盈,一顰一笑自成風度;她過目成誦,下筆千言,文采出眾。內廷文學館的老師向朝廷舉薦了她,使她在14歲那年終於受到了武則天的召見。武則天當場命題,讓她依題作文。婉兒文不加點,須臾便成。武則天看了,覺得她的書法秀美,宛若美女簪花,又見她言之有物,詞藻華麗,心中大喜,當即下令免去她的奴婢身份,讓她掌管宮中詔命。

這個工作崗位十分重要,主要起草皇後發出的命令和文告,但種類繁多,行文嚴謹,各有分寸。到了19歲,上官婉兒便把這些文體運用得得心應手了。據說滿朝大臣知道這些冊文、製、敕、詔、諭、策令、璽書,竟然出自一位妙齡女郎之手後,紛紛稱奇。有人感歎:隻有武後這樣的女傑,才會起用這樣的才女!兩個絕頂聰慧的女子,都那麼風采出眾,都那麼才華橫溢,也真為大唐江山添彩了。

當初,武後也曾擔心婉兒的政治立場,兩人之間曾經有這樣一段對話,武後問:“婉兒,你爺爺上官儀因罪受到製裁,如果讓你擔當詔命之職,你會不會因此挾仇帶怨呢?”婉兒答:“我雖為罪臣之孫,但我知道太後殺我爺爺不是因仇,而因其罪也。那是依法度行事,我若因此而怨恨太後,則是置天下法度於不顧。我不能那樣做,也不會那樣做!”武則天聽了,覺得上官婉兒在大事上不糊塗,於是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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