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到棲梧宮時，皇後正準備就寢。
見到她，皇後有些意外，“陛下，你此時過來，可有何事？”
不等皇帝作答，朱懷恩已經笑著將手中的血燕拿了上來，“陛下聽說娘娘這幾日身子不舒泰，特意送了些血燕過來。”
念冬趕緊上前接過。
顧皇後笑著道：“多謝陛下，臣妾隻是這幾日有些難寐，以至於晨起之時精神差些，其餘並無大礙。”
皇上凝視她片刻，“還說無礙，朕看你這些日子消瘦了好些。”
顧皇後笑笑，沒有說話。
皇上籲了口氣，望著窗外天上一輪圓月，突然道：“端華，今日月色不錯，想不想出去走走？”
顧皇後剛想拒絕，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若是陛下也睡不著，便一起出去走走。”
她笑容嫻靜，說到最後時，唇角微翹，倒是有了些微曾經的俏皮模樣。
皇上瞳孔一亮，高興地笑了起來，“若是你不乏，朕與你去禦花園逛逛可好？”
“不乏，”皇後微笑，與皇上一起往外麵走。
朱懷恩笑眯眯地躬身落在後麵幾步跟著。雖然還不到十五，但月輪已經漸漸滿了。清灰灑在樹上、花草和地上，將花園裝點得與白日很不同。
皇上並不是沒有夜晚逛過園子，但是與皇上一起，還是初次。
特別是今年，他越來越喜歡回憶年輕時候的事，與皇後曾經的那些齟齬在記憶中慢慢淡了，心中想的，多半又是少年夫妻的好來。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著往前走。
夜色下，皇上眉眼很溫和，“端華，顧將軍的病你不用擔心，朕已經讓太醫署派了禦醫過去。等他好些了，朕便讓他回來榮養，畢竟，將軍年歲大了，也該回來了。“
顧皇後腳步一滯，她從來沒有想過，皇上會讓父親回來。
皇上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亦是五味雜陳。在他記憶中，端華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他了。
他輕輕拍了拍皇後的肩膀，溫聲道：“你是朕的皇後，顧將軍是朝廷的功臣，於私於公這都是朕該做的。”
恍惚中，顧皇後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溫潤體貼的少年。但她立刻便打消了心中的念頭，麵前的人早已不是當初，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她顧芸一人的夫君。
“臣妾替父親謝謝陛下。”顧皇後真心道。
皇上與皇後又繼續往前走，“朕記得與你剛成親之時，你最喜歡夜晚去逛園子，當時的園子哪有這裡的大，但你每次都很高興。”
“臣妾已經很多年沒有夜晚去逛過園子了。”顧皇後含笑道，“夜晚風涼，臣妾害怕吹了頭疼。”
那時候哪裡是想要去逛園子，她貪念的隻不過是能夠跟他一起，在夜風中無拘無束地說話，天南海北，似乎都能說到一塊去。
誰能想到當時那麼多的話，現在卻是說不上幾句便住口了。
不是不想說，而是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說。
皇上輕咳一聲，“朕，也好好幾年沒有在夜間逛過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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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皇後抬起頭，月色真好，卻已經不是當年那輪明月了。
兩人又默默往前走，朱懷恩與念冬跟在身後，特意放輕了腳步，生怕擾了帝後的興致。
走到玉湖旁邊的涼亭，皇上步上台階，伸出手來拉顧皇後。
顧皇後將手遞給他，任由他拉著進了亭子。
兩人並排站在欄杆前，望著湖麵。湖裡的大雁受了驚，撲楞著翅膀飛過湖麵。皇上將手撐在欄杆上，歎了口氣，“璋兒在宮裡的時候，最喜歡到這亭子裡溫書。一轉眼，朕已經快三年沒有見到他了。”
皇後目光深深，沒有答話。
湖邊風大，將她的衣袍朝後麵吹起，越發顯得她清瘦纖弱。
皇上轉過頭看著她，“朕，想讓璋兒回來看看。”
“陛下不可。“皇後脫口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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