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園子裡滿樹的桂花盛開之時，便進入了八月。許今窨好的桂花早已製成了墨條，放入草木灰中烘乾。
等待的日子雖然難熬，但也清閒。
許今又與剛入顧府時一樣每日都去給顧夫人請安，或者陪著她去園子裡走走。
蕭戎依舊時不時過來一趟，有時三日，有時五日。
這次他足足隔了八日還沒有來，顧夫人便開始念叨：“阿今，今日廚房做了桂花糕，你吃過午飯給昱初送些，他喜歡。”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顧夫人儼然已經把許今當成了自己的晚輩，有些時候，讓她生出一種錯覺，這個與宛娘相似的姑娘，就是宛娘的孩子。
許今答應一聲，吃過午飯便帶著青棠去給蕭戎送桂花糕。
蕭家守門的門房對許今很熟悉，不通報，便帶著許今直接去見蕭戎。
或許沒有想到許今會過來，剛要出門的蕭戎又留了下來。
許今看出他要出門，便笑著道：“夫人看你幾日沒有過去，有些惦念，今日廚房恰好做了桂花糕，便讓我給你送些過來。”
蕭戎笑笑，“告訴姑母，這幾日忙過了我會過去看她。”
青棠便將桂花糕放在桌上。
許今起身告辭。
蕭戎想了想，又道：“洛塵將繡春帶回來了，莫流芳正好也在，你若是不忙，可以與我一起去見見。”
許今望向他，“我可以嗎？”
“可以。”蕭戎道。
許今點了點頭，“我想去。”
自從那晚從洗香台出來後，第二日她便進了宮，再也沒有見過莫姑姑，雖然蕭戎跟她說已經送她去了安全的地方。但說實在的，她還是想見莫姑姑一麵。
還有繡春，石飛臨死之時的托付還沒有跟她交代，她也想見她一麵。
蕭戎便道：“她們不方便進城，若要去見她們可能耽誤大半日。青棠便不要去了，讓她去跟姑母說一聲，你與我在一起。”
“好。”許今道，隨即吩咐青棠去跟顧夫人說一聲，免得夫人擔心。
蕭戎也不耽擱，帶著許今便出了門。
洛塵駕著車已經等在門口，兩人一起上了車，直奔城外。
許今雖然跟蕭戎已經很熟悉，但還從來沒有這樣跟他在一個密閉的環境裡呆過，她微微抬起頭，望著對麵的蕭戎。
蕭戎端坐在座位上，右手握著書，左手去桌上拿桂花糕，似乎感覺到許今的視線，他目光從書上移過來。
“這些糕點很好，你也嘗一嘗？”他聲音溫和，將桌上的糕點碟子往許今麵前推了推。
許今托著腮，搖了搖頭，“我隻是很好奇，蕭副使手不釋卷，究竟在看什麼？”
蕭戎一愣，放下手中的書，“許姑娘喜歡看些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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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上過學堂，能識得幾個字，還是慈姑教的。“許今有些落寞，“墨坊也沒有什麼書，隻有墨譜。”
蕭戎默了默，“其實我多半時候看書，隻是為了打發時間罷了。”
許今笑笑，“其實你也用不著安慰我，我已經習慣了。我雖然識字不多，但隻要能認識墨譜，我已經很知足。”
蕭戎亦是笑笑，“其實能夠認識墨譜，便已經認識很多字了。”
許今噙著笑點頭，“這樣說來，我似乎也算不得笨。”
“你不笨，甚至還很聰慧。”蕭戎打趣，“若你能夠進學堂，定然也是個女狀元。”
“你還真說對了，我妹妹便是學堂裡的女狀元。”許今與有榮焉地道，“她琴棋書畫樣樣都好，若是我能進學堂，定然與她一般。”
許今笑容燦爛，但蕭戎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笑道：“看來你母親在你妹妹身上花了許多心思？”
“這是自然，”許今道：“聽慈姑說，我母親年輕之時不僅會製墨，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許真得她親自教導，豈能差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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