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從棲梧宮出來，蕭戎已經等了一陣。
兩人並肩往宮外走，好一陣，蕭戎才道：“要回雲川的事，你跟皇後娘娘說了？”
“說了。”許今不緊不慢道：“這次若是不說，恐怕便沒有機會了。娘娘護我一場，我總是要跟她親口告別才好。”
“蕭副使，”她停下腳步，“我做的第一塊凝香墨交給了娘娘，恐怕不能給你了。”
蕭戎笑笑，“無妨，我並不是非要凝香墨不可。”
臨安的秋日來得早，宮中種了好些銀杏，如今葉子已經黃了，微風一吹，便飄飄灑灑的落下來，如同金色的花雨。
雖然專門有宮女負責灑掃，但仍有剛落的葉片留在小徑上。
兩人沿著小徑出宮，腳步都放得很慢。
一陣風過，許今仰臉望漫天銀杏，“我以為，桃花塢的桃花就很美了，沒想到，還能見到如此美麗的景致。”
“這算不得什麼，安州的銀杏才叫好看。”蕭戎不緊不慢往前走著。
許今滿足地喟歎一聲，“在雲川的時候，我以為這一本子便隻能待在墨坊了，沒想到第一次出門，居然就到了臨安，進了皇宮。”
蕭戎唇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兩人出了宮，洛塵趕著馬車已經等在了宮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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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戎將許今一直送到了顧府，才回去了。
顧夫人今日連午歇都沒有歇，一直等著許今回來。見她進了門，趕緊讓蓮枝端上銀耳羹。
“秋日乾燥，喝點潤潤。”顧夫人坐在桌子對麵，笑吟吟看著許今。
許今也不客氣，坐在顧夫人對麵慢慢喝著銀耳羹。
“夫人讓我給娘娘說的話，我已經跟娘娘說了。娘娘也讓我轉告夫人，說是隻要夫人好好的，她便也放心了。”
顧夫人悵然道：“都說我家端華貴不可言，可如今卻見一麵都難。罷了，不說這些了，你如今已經製成了凝香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許今放下湯匙，“夫人，我正好想跟您說，等中秋節過了，我便準備回雲川了。”
“這樣啊？”顧夫人有些失落道：“你就沒有想過，要留在臨安？”
這已經是第三人這樣問她了。第一個是蕭戎，皇後雖然沒有直接問，意思也差不離。如今又是顧夫人。
許今溫聲道：“夫人對我好，我也很舍不得夫人。隻是雲川畢竟是我的家，我早晚是要回去的。”
顧夫人緩緩點了點頭，“昱初知道了嗎？”
“我已經跟他說過了。”許今道，
“既然如此，你喜歡些什麼，明日便讓蓮枝帶著你去買些。這一次回去，恐怕難得再來，也不知有生之年，我還能不能見到你。”顧夫人神情有些傷感。
許今雖然不舍，但也笑著寬慰道：“夫人說哪裡話，若是日後夫人思念我了，便讓人捎個信，我定然前來探望。隻是夫人到時候不要嫌我住著不走才好。”
顧夫人被她逗得笑了起來。“你這孩子，若是能來，我這裡難道還少得了你一口吃的？”
這樣說著笑，顧夫人心裡也好受了些。
等吃晚飯之時，許今便讓青棠將剩下的兩塊墨找了出來，挑了木樨直接入墨的那塊，拿著去見顧夫人。
顧夫人接過墨，有些驚訝，“你這是給我的？”
“這塊墨氣味幽香，沒有寒氣，夫人用來抄佛經，倒是可以提神醒腦。“許今耐心解釋道，“夫人日後的墨也不用去買了，我會按時從雲川寄過來，保證夠夫人用。”
顧夫人便哈哈笑了起來，“果然還是你貼心，這樣一來，即便你走了我也不愁用不到好墨了。”
“夫人什麼樣的好墨沒有用過。”許今笑著道：“隻是我與夫人相處這許久，最是知道夫人身子什麼情況。我製墨之時便可對症用一些墨料，別的不敢說，幫助夫人調理一下身子卻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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