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表有一套非常複雜精密的機械構造,因此常常托著沉重的下半身空腔,而從他們的位置看去,剛好可以從表外看到空腔的內部,一道光線非常巧妙地照亮了它。
空腔裡放著一個黑色皮麵的搭扣本。看起來是混亂中被人塞進去的,整個本子都亂糟糟的折在一起的,搭扣散開,裡麵的白紙也彎折了不少,但能看到上麵寫了密密麻麻的字。
“啪嗒”、“啪嗒”……
腳步聲更近了。片刻後,腳步聲停在了外麵,黎夜把門打開,隻見謝應白站在樓梯和走廊的交界處,往左右看了看。
壁燈落在他的臉上,那張屬於人偶的潔白而沒有一絲瑕疵的臉隻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顎,嘴唇是慣常的微笑弧度,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黎夜和之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句話:拿日記本——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沒人想去賭人偶的聽覺到底有多靈,等待謝應白緩慢地向前邁步的時候,之芙和黎夜也隨著它的步伐前進。
對門的時鐘並不遠,在人偶來到麵前之前他們先一步抵達了時鐘下,黎夜伸手從縫隙裡摸了一下,但這種縫隙本來就小,如果要開啟空腔必須從外麵用螺絲刀擰開,這個小縫隙不過是留給人觀察空腔內部機械的損壞程度的,他的手伸不進去。
“啪嗒”、“啪嗒”。
腳步聲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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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芙示意黎夜讓開,讓她來。她的手比黎夜小一些,伸進去果然沒有問題,但再想抽出來的時候,卻卡住了。
不是手卡住了,而是那本日記本。因為是翻折起來的,不知道是什麼人在極度混亂或緊張的時候塞進去的,塞它的人根本沒有考慮過該怎麼取出來,因此整個本子折成一個扭曲的形狀,連皮質的封皮都擰成了一團。
封皮還黏糊滑膩,有什麼粘稠的液體——大概是血——沾在上麵凝固了,又被掌心的溫度融化,沾到了之芙的手上。
“啪嗒”、“啪嗒”。
腳步聲更近了,幾乎近在咫尺,離她隻有兩三步的距離。
掌心太滑,之芙隻能用指尖用力地抓住那本書,一邊要小心讓它別從自己的掌心滑到更深的地方去,一邊又要想辦法把它從縫隙裡取出來。
“啪嗒”、“啪嗒”。
快點……快點啊!黏膩的液體讓她越用力越是吃力,翻折的紙張也在掌心裡發出嘩啦啦的細微聲響。
人偶更近了。他再次邁出一步,就站在之芙的身邊。
這個距離,隻要伸手就能碰到她了。
黎夜伸手按住了之芙的手臂,對她搖搖頭。
這個距離不能冒險,沒必要急在這一時,等謝應白再往前幾步也不遲。
之芙心裡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更知道另一個道理——這裡是遊戲。
既然是遊戲,就絕不會出現人偶若無其事地越過他們,走向前方的情節,如同“契科夫之槍”,按照遊戲定律,這裡必定是個刺激情節,不會草草收場。
她一隻手還卡在縫隙裡,另一邊盯著謝應白的腳步,卻忽然發現,謝應白的襯衫上多了一抹血跡。
……血?哪裡來的血?
她還沒來得及想太多,忽然隻見謝應白往前走了一步。平穩地,和他之前的步伐沒有什麼區別,他看起來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也沒有往兩邊張望,看起來像是想走進儘頭的房間裡。
黎夜鬆了口氣,放在她手臂上的手也鬆了些。
之芙卻莫名覺得不對。不知道是長久玩遊戲玩出來的直覺,還是來自小動物對危險的本能感知,她盯著謝應白的腳步,忽然——
謝應白轉過頭來,那張臉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上半張臉都蒙在黑色布條裡,可他卻仿佛早已經知道了他們方才一係列的動作,把他們的緊張、他們的急迫都收入眼珠。
他微笑起來,輕輕啟唇:“拍手。”
——刹那間兩人都是一驚!
之芙下意識就要放開手,但黎夜按住了她。那瞬間他側頭過來看她,眼裡說不清楚是什麼——之芙沒有看懂,旋即他拉住之芙的手,用力往外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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