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見》 不過,她就喜歡這種刺激……
背包裡漆黑又擁擠, 裡麵塞著的食水雜物都擠在一起,小紙人單薄的身體夾在中間,幾乎喘不過求來——不過話說回來, 她現在已經變成紙人了,還需要呼吸嗎?
小九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狀態。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穿了一身套頭的緊身衣一樣, 似乎一切如常, 又好像渾身被束縛的套中人,呼吸?心跳?那種東西它還有嗎?
但之芙奔跑時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音,都讓她想起了心臟跳動的節奏。
砍頭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脖頸上, 小九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種刺痛又像是下雨天傷口處的陰痛,連綿不絕。
裴硯為什麼告訴她發生了什麼?又為什麼不告訴她變成人方法?
小九爬上了雜物堆, 靠在背包內層, 之芙的手在那裡印出一個掌印, 它貼上去, 蜷縮著身體。
背包一顛一顛, 是之芙抱著背包在往外走,這種顛簸反而給了她一種安心感,就像是躺在搖籃裡似的。
四周寂靜無聲, 觸目可及之處隻有黑暗在不斷蔓延, 之芙現在走到了哪裡?
小九突然覺得好困。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心想: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會不會她們已經離開這裡了?就像是, 從一場可怖的夢裡醒來了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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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她希望醒來之後,之芙還在她身邊……
“嗯?”在淺淺的夢裡, 她聽到之芙疑惑的聲音。
緊接著頭頂天光大亮,背包被打開了一條縫,之芙的手伸進來摸了個指南針出去,緊接著她頓了頓,又猛地把小九抓了出去——
“你怎麼在這裡?”之芙瞪大了眼睛。小九是什麼時候跑到她的背包裡去的?
但小九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片輕飄飄的紙片,一陣風刮過,差點沒被吹走。
“小九?小九?”之芙捏住她的肩膀搖晃,但小九卻始終沒有醒來。它突然變得跟之前的紙人小九很不一樣,身體輕飄飄的,看起來隻是一片最普通的白紙,就像是之前發生的一切魔法和奇跡都沒有出現過似的。
而且,她臉上的五官似乎還在褪色。朱砂點的臉頰紅暈消失了,黑筆畫的五官也也漸漸變淡,就像是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之芙倒吸了一口氣。小九是不是……
彈幕裡那些之前害怕紙人的觀眾也尖叫起來。小九和別的紙人不一樣,她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從一個人變成紙人的,之芙和她早就是好朋友了。
之芙來不及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裴硯,這是裴硯的紙人,他一定有辦法!
她抱著紙人急匆匆地往回跑,幸好她還沒有走出很遠,趕回去應該還來得及。
夜晚的山村自然沒有路燈這種東西,之芙打著手電筒,一束慘白的光線在田野和小路之間來回晃動,周圍的樹枝在燈光下像是扭曲的鬼影。
忽然,她的手電筒掃到了前方的一簇人影。
“是誰?!”前方傳來一聲男人的低吼。
之芙心裡一驚,放慢了腳步,悄悄地把手裡的紙人小九揣進了背包裡。
“是誰在那裡!”另一個男人暴躁地低吼,之芙注意到對麵的人很多,而且他們沒有打燈。敵在明我在暗,這種情況,躲起來也來不及了。
之芙定了定神,用手電筒照亮了眼前的這群人——
七八個黑影從灌木叢中鑽出,為首的刀疤臉舉著火把,跳動的火光將他臉上的疤痕映得如同蜈蚣。而他身後的人也比白天時見到的多了一些,都是人高馬大、身強力壯的男人。
之芙率先發難:“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對麵的人倒是被她問得一愣。麵麵相覷之後,為首的刀疤臉收起了凶相,有些恭敬地回答道:“夫人,我們是來巡夜的。”
雖然之芙不知道她自己在這個山村的其他人眼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但從白天他們的態度來看,還算是尊敬。不知道是因為裴硯的威望,還是因為她是來嫁給一個死人的,所以這些人在她死之前對她還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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