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見》 這一次,黑影慢慢地、慢……
“村子裡誰不知道裴鈺啊。裴家的繼承人, 未來的白先生……”
在這個村子裡,白先生是很獨特的存在。白先生也隻出自裴家,因為他們世代相傳的操縱紙人的秘術, 與其說是裴家人會成為未來的“白先生”,不如說, 白先生這個名稱, 就是為了裴家人而設計的——畢竟,村子裡可沒有“紅先生”。
沒有人知道裴家的秘術是怎麼來的,他們來到這裡的時間遠比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還要早, 早在人們口耳相傳的“很久很久以前”, 他們的名字就已經出現了。
所以裴家永遠是神秘的,無論是他們操控紙人的秘術, 還是他們的命運, 仿佛都蒙著一層麵紗, 讓人無法窺探。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隻能按照他們的判斷和意誌生存, 對他們的話唯命是從。
“所以你才嫉妒裴硯?”之芙有些好奇地問。人類的感情她不太能理解, 但對於這種有關生存的話題,她的小動物雷達很靈敏。
男人躺在地上,雙眼無神, 沒有回答她的話, 嘴裡像是夢囈一般喃喃自語, 卻聽不清晰。
好吧, 看起來不完全是因為這樣。人類的感情總是這麼複雜,之芙不太理解。
從王小七有記憶開始, 裴鈺就是村裡同齡孩子中不一樣的存在,在同齡的孩子還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就已經成為了所有大人小孩眾星捧月的關照對象。
所有孩子都羨慕他, 想跟他玩。
直到——裴家算出了裴鈺的命。
做陰活的人不能十全,命數五弊三缺,五弊指的是鰥、寡、孤、獨、殘,三缺則是錢、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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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缺的是命,早亡,終年二十八歲。
所有人看裴鈺的表情一下子變了。裴家的命數從來沒有出過錯,而裴鈺也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至少外人看不出他有什麼情緒波動。
既然是早亡,當然要選新的繼承人。在裴家夫婦宣布要從村裡挑選繼承人的時候,四周的村子都沸騰了。
之芙戳了他:“你們那麼想當白先生,不怕那個什麼……五弊三缺嗎?”
這個五弊三缺聽起來還挺恐怖的。而且成為白先生還得剪掉自己的手指,看起來不是一個好的職業發展方向啊……
男人麵露狠色:“隻要不是早死,別的也沒什麼!做大事的人就是要賭一把,才能成事!”
之芙看向他的手指——完完整整地立在他的掌根處,嘴上說得那麼狠,行動上可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沒什麼”“成事”的意思。
他這麼想當白先生,要是當時能狠下心剪掉自己的手指,說不定也能跟裴硯爭一爭——雖然從紙人們對裴硯的喜愛和對他的厭惡來看,贏過裴硯的可能性也不大。
紙人不是人類,更接近於天生地養的動物,心性單純,一眼就能分辨出人類的善惡,它們明顯不喜歡王小七這樣的人。
男人張了張嘴,又說:“而且,裴硯的命也沒什麼,挺好的,五弊三缺之缺獨而已,已經是最好的命了。”
之芙問:“裴硯缺的命數是獨?什麼意思?”
這個五弊三缺,別的都很好理解,這個“獨”卻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獨?是獨自一人、孤獨的意思嗎?
“爹娘早死,養父母和養兄也死了,娶了幾個老婆也跑了,身邊空無一人,就是獨的意思啊。”
男人說得輕鬆,之芙卻不由自主懷疑起來:就這麼簡單?
這些事情,她早就從裴硯的嘴裡知道了。如果真的這麼簡單,裴硯為什麼要說“不知道”?
“哦對了,還有一個。”男人忽然想起了什麼,竟兀自笑了起來,他笑得陰森森的,仿佛為自己即將說出的話感到痛快似地,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表情,“裴家說,裴硯的命運,就是永遠——”
門外忽然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在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時,所有的紙人忽然不約而同地轉過臉,看向了門外,動作整齊又無聲,讓人毛骨悚然。
嗯?是裴硯回來了嗎?
之芙站起身想出門看看,身邊的小九卻忽然拉住了她的衣擺。
“別去……”她小聲地說,聲音因為驚恐和害怕變得尖細刺耳,“芙芙,快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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