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諾尋聲望去,見是個穿著綠色軍裝,留板寸頭的年輕男子。
綠色軍裝雖然有些舊了,但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褶皺。
隻是……
這個季節,大家熱得都要出來乘涼了,男子卻還穿著長褲,難道是腎虛,陽氣不足?
喬一諾借著月光,打量男子,眼睛又黑又亮,說明腎精充足,但下眼眶發青發黑,要麼是脾胃不和,要麼是睡眠不足。
對待上門求診的病人,喬一諾還是相當大度的:“同誌,你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吳秀芝狠狠瞪一眼挑事的李振邦,急忙帶著歉意道:“喬同誌,您好。我們是這期赤腳醫生培訓的學員,我叫吳秀芝,他叫李振邦。來之前,我們就聽說,您的水平十分高超,內心很是仰慕。李振邦同誌不善言辭,他隻是想表達下友好。”
這話說的很漂亮,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
結合李振邦剛才說話的態度,大家都能猜出來,他是想搞事呢。
頓時,梅老婆子不樂意。
喬同誌拒絕省城的好工作,一心留在基層,造福百姓,這是多麼高的思想覺悟,多麼高尚的品德!
李同誌若是誠心切磋也就罷了,可他態度如此惡劣。
梅老婆子冷笑,在這塊地界,她還能讓喬大夫被人欺負了?!
“喂,李同誌,你是哪個公社的?你看過什麼醫書?治過哪些病人?如果你什麼都不會,那還請教什麼?喬大夫跟你討論,你聽得懂嗎?!”
“就是!快說,你哪個公社的?我寫信給你們大隊問問,這派的都是些啥人啊?還沒上培訓班呢,就先擺上譜了。”
乘涼的大爺大媽們,像母雞護雞仔似的,牢牢護住喬一諾。
李振邦被噴得啞口無言,臉紅脖子粗。
他還沒乾啥呢,就被人當壞人防!
氣死了,還講不講道理啦?
李振邦被團團圍住,鼻尖充斥著汗臭味,肥皂水味,狐臭味,尤其是離自己最近的老太太,好似蜜蜂成精似的,掉花粉堆裡了嗎?
李振邦皺眉,鼻子裡好像有個一根羽毛在撓。
終於,他忍不住了。
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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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噴嚏,驚天地泣鬼神,比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都要大!
梅老婆子一下子被打懵了。
人能打出這麼響的噴嚏?故意的吧?
緊接著,李振邦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不是故意的。
“哈秋!我……哈秋……你們……哈秋。”
一連串的噴嚏,讓他連話都說不全。
李振邦好絕望。
啊啊啊啊,為什麼要在關鍵時候犯鼻炎啊?好丟人的。
梅老婆子連連後退,高聲招呼喬一諾過來:“喬大夫,快來啊。好家夥,這年輕同誌打的噴嚏,比我放的屁都響。滴裡嘟嚕一長串,跟蹦豆子似的。”
李振邦使勁揉搓鼻子,繃不住了:“我……我是鼻……哈秋……鼻炎犯了!哈秋。”
李振邦鼻涕眼淚橫流,好不狼狽,都把梅老婆子瞧不忍心了。
“行,行,犯鼻炎就犯鼻炎嘛。有什麼好哭的?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別哭了,哭得真醜。”
李振邦萎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我沒哭……我……哈秋。鼻炎……”
梅老婆子像哄孩子似的哄道:“嗯嗯,我們都知道你沒哭,是犯病了。喬大夫,你快來看看。”
眾人不約而同地讓出一條道。
喬一諾走過來,對上李振邦委屈巴巴的眼神,既同情又好笑:“是過敏性鼻炎,手伸出來。”
李振邦還沒咋地,梅老婆子就拽住他的手,伸到喬一諾麵前:“年輕人不能諱疾忌醫,好好聽喬大夫的。”
李振邦翻白眼。
他得過敏性鼻炎七八年了。
他爸他媽,他爺爺奶奶,大舅二舅,哥哥姐姐全都有鼻炎,隻是症狀輕重不一樣而已。
尤其是他大舅,得了十多年鼻炎,深受其苦。
他大舅有實力,去好幾家大醫院看過,包括協和,上海廣慈醫院都去過了。
醫生開的藥大同小異,不是撲爾敏,就是激素,副作用大,不敢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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