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藥師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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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動，酒店套房的景象褪去。
暗紅地板，檀香燭火，黑檀木櫃台。
陸沉從櫃台下抄起麵具扣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進入狀態。
這次，門外沒有腳步聲。
沒有朱元璋那種地動山搖的霸道，也沒有花木蘭那種鐵甲鏗鏘的沉重。
是風。
一陣裹挾著海腥味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得兩排燭火齊齊倒伏，差點滅了。
吱呀。
門開了。
來人青衫磊落，長發未束，隻用一根碧綠的玉簪隨意挽在腦後。年紀看不出來，五官極正，眉骨高挺，頜骨線條鋒利得像削出來的。
但真正讓陸沉心頭一跳的，是那雙眼睛。
不是凶，不是狠，是一種閱儘人間醜態之後的倦。看什麼都帶著三分厭棄，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正眼相看。
偏偏，那厭棄的底下，藏著一層很深很深的悲。
來人負手而立，打量了一圈當鋪內部的陳設，目光最後落在櫃台後那張半笑半哭的麵具上，冷冷開口。
“我黃老邪平生不信鬼神。”
聲音清朗，不帶一絲煙火氣。
“但你這當鋪若真如傳聞所言，有一樣東西，我勢在必得。”
黃某。
陸沉的瞳孔在麵具後麵猛地一縮。
玉簪。青衫。海腥味。那股從骨子裡往外滲的桀驁不馴。
以及——“黃老邪”這個自稱。
陸沉的大腦嗡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荒謬。
黃藥師。東邪黃藥師。金庸筆下射雕神雕兩部書裡最離經叛道的角色，五絕之一，桃花島主。
一個……小說人物。
他站在自己麵前。
有呼吸，有體溫，有那股被海風常年浸泡過的鹹腥味。
活的。
一個虛構角色，是活的。
陸沉後腦勺一陣發麻。他想起老者說過的那句話——“諸天萬界，凡有生靈處，皆有執念。”
諸天萬界。
不隻是曆史上真實存在過的朝代。連那些被人用筆寫出來的世界，也是真實存在的位麵？
還是說，那些世界本就存在，隻是恰好被某個作者“看見”了，寫了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個念頭太大了，大到陸沉的腦子差點死機。但他隻用了兩秒就把它壓了下去。
想不通的事以後再想。眼前的生意，先做。
“客人。”陸沉的聲音從麵具後傳出，不帶一絲情緒波動，“說出你的執念。”
黃藥師盯著那張麵具看了三秒，目光幽深。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裡沒有了剛進門時的冷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壓製著的沙啞。
“九陰真經。”
四個字落地，當鋪裡的燭火同時跳了一下。
“我要完整的九陰真經。”
陸沉沒有急著回應，而是等著他說下去。
果然，黃藥師頓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是給我練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隻有櫃台後的陸沉能聽見。
“蘅兒……我的妻子。她活著的時候，為我默寫九陰真經，耗儘心血，落下病根，早早過世。”
“那本經書後來被人奪去，殘缺不全，幾經輾轉，下落不明。”
“我找了半輩子，沒找到。”
黃藥師抬起頭，那雙一向冷厲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燭火，明明滅滅。
“她死前最後一句話是，'藥師，這經書我沒默完，對不住你。'”
大廳裡安靜了五秒。
陸沉沒有接話。麵具擋住了他的表情，也擋住了他此刻微微攥緊的指關節。
“我不要她對不住我。”黃藥師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打遍天下的絕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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