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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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陸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和往常一樣平。
好像剛才隻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小龍女收回目光。
她邁步跟上去，經過那具屍體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刻意繞開。
白衣拂過染血的泥土邊緣。
晨霧在她身後合攏，將一切吞沒。
兩人並肩走出山穀。
前方的山路蜿蜒向下，通往終南山腳下的集鎮。
陸沉走在左邊，小龍女走在右邊，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走了大約百步，小龍女忽然開口。
“你一開始就打算殺他。”
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陸沉沒否認。
“給他佩劍和令牌，是讓他放鬆警惕。”
“對。”
“威脅他的那番話，也是。”
“對。”
小龍女沉默了幾息。
“你殺他，不是因為憤怒。”
陸沉偏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他說。
“隻要他有可能對我造成威脅，那他就有取死之道！”
山風刮過兩人之間的空隙。
小龍女沒再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
走了很遠之後，她才輕聲說了一句。
“你說的對。”
聲音被風吹散了大半。
但陸沉聽到了。
他沒回頭，嘴角動了一下。
薄霧之中，兩道身影一黑一白，沿著山路緩緩下行。
。。。。。。
一個時辰後。
終南山後山，晨霧還未散儘。
兩名巡山的年輕道士驚恐地跌坐在泥地裡，連滾帶爬地往重陽宮跑。
半炷香後，全真七子齊聚山穀。
丘處機盯著地上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胡須劇烈抖動。甄誌丙，他最得意的弟子，全真教第三代首座，就這麼死在自家地盤上。
“查！給我徹查！”丘處機暴怒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馬鈺蹲在屍體旁，臉色鐵青。他翻過屍體，仔細查驗傷口。
右眼球碎裂。太陽穴塌陷。鼻梁折斷。
致命傷是脖頸上的劍痕。
但馬鈺的目光死死盯在甄誌丙的太陽穴上。
那是一個圓形的凹坑，骨骼碎裂的紋路呈放射狀，沒有兵器切入的痕跡。
“師兄，看出什麼了？”王處一上前一步。
馬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是石子擊傷的。”
“石子？”丘處機眉頭倒豎。
馬鈺沉默了片刻，吐出四個字：“彈指神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東邪黃藥師的獨門絕技，天下皆知。
而且這門功夫，黃藥師從未傳給門下弟子。
難道殺人者是黃藥師？
“不可能！”丘處機率先否決，“黃老邪雖然行事乖張，但絕不會自降身份，對一個晚輩痛下殺手！更何況……”
他指著甄誌丙脖子上的劍傷：“若是黃藥師出手，一顆石子就能要了誌丙的命，何須用三顆？最後還要用劍補刀？這等行徑，絕不是宗師所為！”
馬鈺點頭：“誌丙的佩劍被拔出用來補刀，這說明凶手身上沒有兵器。而且凶手似乎內力不高。”
“不管是不是黃藥師，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丘處機大袖一揮，“誌丙不能白死。師兄，我們帶上屍體，去桃花島要個說法！”
。。。。。。
終南山下，集鎮。
集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
陸沉和小龍女走在街上。
白衣清冷的小龍女引來不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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