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你的好兄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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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收斂氣息，沿著青石板路向前走去。
這是渝州城。
往日繁華的蜀中重鎮，此刻宛如鬼蜮。
長街空蕩。兩側的店鋪門窗緊閉，有的門板甚至被暴力砸碎，裡麵被洗劫一空。
街道兩旁的牆根下，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骨瘦如柴的難民。
聽到腳步聲，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抬起頭。
那是一些極其麻木、空洞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等待死亡的死寂。他們的嘴唇乾裂出血，眼窩深陷。
小龍女看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那嬰兒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婦人正試圖咬破自己的手指去喂血。
她下意識摸向隨身帶的靈果，卻被陸沉按住了手。
“先別急。”陸沉聲音極低。
小龍女不解。
“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現在拿出一顆果子，這些連命都快保不住的人，會瞬間變成野獸把我們撕碎。”陸沉目光平靜，“沒有吃的，秩序就是個笑話。糧食不是用來做善事的，是用來重塑規則的。”
雲韻看著這滿目瘡痍，輕歎一聲：“亂世凡人，命如草芥。”
無論哪個世界，最底層的凡人總是第一批承受苦難的。
陸沉沒有打算大張旗鼓地散發糧食。
邪劍仙此刻或許正用那雙無形的眼睛俯瞰著這場人間慘劇，以此為樂。他需要先找到景天，通過那個天命之子來破局。
沿著長街，三人穿過幾條死寂的街巷。
十幾分鐘後，一棟略顯破敗卻規模不小的建築出現在視線儘頭。
門匾上積著灰，隱約能辨認出三個字：永安當。
“到了。”陸沉停下腳步。
大門半掩著。
陸沉剛準備上前推門，一陣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從門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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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木門被一隻慘白浮腫的手緩緩推開。
一個人影從門檻內挪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他身上穿著那件滿是補丁的粗布麻衣，身體膨脹得像個可笑的皮球。
風一吹，他領口的一根乾枯稻草晃動了一下，擦著他毫無血色的脖頸。
他每走一步，身體都會發生一種不自然的顫抖。
許茂山。
他雙手扒著門框，轉過頭，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渾濁的眼底滿是不甘。
“我可以再去換點……糧食……不能讓老大……餓……”他喃喃自語，聲音像破風箱裡的回音。
下一秒，他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向前栽倒。
就在他即將砸在冰冷青石板上的瞬間。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肩膀。
陸沉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稻草的胖子，重瞳閃爍，左眼的造化白光無聲無息地注入他枯竭的心脈，強行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活氣。
許茂山勉強睜開眼。
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看清了那張臉。不是青銅麵具，而是一張年輕、冷峻的臉龐。但他認得他身後兩個絕美的女人。
“神仙老爺……”許茂山嘴角扯動，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我……我是不是死了？”
“死不了。我們先進去吧！”陸沉說著邁步入大門。
永安當的門檻缺了一大塊，是被饑民生生砸壞的。
陸沉一行人跨過門檻，刺鼻的黴味夾雜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前堂昏暗。櫃台後的貨架空空如也，連塊爛木頭都被人扒走當了柴火。
景天蹲在牆角，正把一塊硬得像石頭的樹皮在手裡反複掰折，想弄碎了給旁邊的雪見嚼一嚼。
唐家大小姐此刻滿臉灰敗，嘴唇乾裂得起皮，眼神渙散。
聽見動靜，兩人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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