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中心基地的主控室裡，燈光白得刺眼。
林旭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夜。他的白大褂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麵的深色襯衫。眼鏡的鏡片上反射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那些數據像是永不停歇的瀑布，一屏又一屏地從他的眼前流過。
咖啡杯已經空了三次。第四次，他乾脆不喝了，隻是用拇指和食指揉著眉心，試圖驅散那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疲憊。
那台監測蘇雲熙小區能量波動的電腦，仍然在運行。屏幕上，那條曲線已經趨於平緩，不再像昨晚那樣劇烈跳動。能量濃度在慢慢下降，波動頻率也在恢複正常。一切都在回歸平靜。
但林旭知道，這不代表沒事了。
他調出了過去十二小時的所有數據，逐條分析，逐條比對。從能量峰值到穀值，從波動周期到頻譜分布，每一個參數他都反複計算了不下十遍。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道能量，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體係。
他翻遍了旭日研究所的資料庫，調用了塵網情報係統的所有公開和半公開數據，甚至動用了幾個他平時不太願意用的“灰色渠道”。沒有。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一條記錄與昨晚監測到的能量波動相匹配。
林旭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眼袋比平時更深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熬夜了——上一次，還是君凡離開魔都之前，他趕製那枚壓縮納米盒的時候。
“還能撐住。”他對自己說，重新戴上眼鏡。
屏幕上，那條曲線突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跳動。幅度不大，持續時間也很短，如果不是一直盯著看，很容易忽略。
林旭沒有忽略。
他的手指立刻在鍵盤上敲擊，將那段異常數據截取出來，放大、分析、建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段異常數據，與前半夜的能量波動特征完全一致。隻不過強度減弱了數百倍，像是大潮退去後留下的餘波。
“還在持續……”林旭喃喃道。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飛速轉動。
這種能量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蘇雲熙的小區？是自然現象，還是人為因素？如果是人為的，是有人在對蘇雲熙做什麼，還是蘇雲熙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卻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這時，主控室的門滑開了。
無影走了進來，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有戴上，長發隨意地紮在腦後。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麵裝著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這是她每天早上經過那家老字號早餐店時必買的東西。
她看到林旭坐在她的座位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走到旁邊的座位坐下，將紙袋放在桌上，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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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查那道能量反應啊？”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昨天晚上詩涵姐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有什麼重要任務呢，她又說等你消息。”
她說到這裡，看著林旭那神色凝重的模樣，以及眼角上凸顯出來的黑色眼袋，似乎想起了什麼，頓時坐直了身子：“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林旭沒有正麵回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語氣依舊沉穩：“這道能量波動發生在嫂子居住的區域範圍內，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老大不在魔都，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要提起重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屏幕上：“這是老大離開的時候，我們對老大的承諾。”
無影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她放下手中的紙袋，看向林旭，眼中沒有了剛才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專注。
“需要我幫忙嗎？”她問。
林旭扶了扶眼鏡框，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這種能量波動，我從未見過。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黑進全世界頂尖情報組織的數據庫裡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他站起身，將座位讓給無影：“我去現場看看。”
無影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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