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的空氣在應天行開口時驟然變得沉重起來。那些懸浮在枝葉間的水汽和光線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向下壓了半寸,在貼近地麵的高度形成了一層持續的流動層。應天行站在那片空地的邊緣,他的目光沒有從君凡身上移開,他的話不是以商量的語氣說出的,更像是某種已經被他確定過很多次、此刻隻是在確認最終執行時機的決定。
“你們都不要出手。”他的聲音在火堆燃燒的細碎聲響中保持著平穩:“這輪交手的對象是我和他,與你們無關。既然他站在這裡,又是在隕神大陸上遇到的,正好可以把聽道台上的事一次性處理完。”他的語氣在提到“聽道台”時略微調整了一下,像是那個地名本身就已經承載了足夠的意義,不需要再額外說明。
張天逸在聽到這句話時略微側過頭,看了應天行一眼。他沒有立刻回應,在確認應天行的姿態和目光都已經完全鎖定了君凡的方向、沒有留下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後,他才向旁邊的四名弟子示意了一下。那四人在接收到信號後各自向後退了幾步,將空地的邊緣空出了一片完整的區域,將火焰和碎石與君凡、應天行之間的空地連接在一起。他們的站位雖然退開了,但仍然覆蓋著空地的幾個關鍵方位,沒有留下可能被利用的缺口。
長孫清鳶沒有立刻退開,她的目光在應天行和君凡之間快速移動,將兩人當前的狀態快速比對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君凡大哥,你確定能應付他?他在聽道台上那次吃過虧之後,應該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功法和應對方式,不會再用同樣的打法來應對你。”
君凡的目光沒有從應天行的方向移開:“那次交手的時候我才剛下聽道台不久,實力還在神元境小成巔峰的層次,對付當時的他確實已經花了不小的力氣。現在我的狀態和當時已經不一樣了,如今我的實力已經踏入了神元境圓滿,應天行雖然這段時間確實也在進步,但進步幅度和我之間的差距並沒有縮小。”
長孫清鳶在聽到這句話後,沒有再追問,向側後方退了幾步,在空地邊緣一棵粗壯的樹根旁站定,沒有繼續深入戰圈。
應天行在君凡與長孫清鳶對話時沒有急於出手,他在確認長孫清鳶已經退開後,開始調動體內的道統原力。他體表開始浮現出一層持續流動的金色光層,沿著肩部和手臂的輪廓向外延展,逐漸覆蓋全身。他沒有刻意壓縮自己的力量來隱藏真實水平,也沒有通過大幅度的外放來試圖提前施加壓力。那些光芒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光層。
“自從聽道台那次之後,我在宮內的處境和以前已經完全不同了。”應天行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一些:“那些師兄弟們對我的態度發生了變化,長老們對我也是冷眼相待,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度過的嗎?君凡,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話到最後,應天行幾乎是帶著咆哮聲吼出來的。
他的身形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向前移動,速度明顯比他在聽道台上時更快,腳下帶起的碎石在飛出的過程中就與空氣產生了持續的摩擦,在落地前就已經化作了細碎的石屑。他第一拳沒有保留任何試探,拳麵覆蓋著那層金色光層,直取君凡的胸口位置,拳鋒攜帶的風壓在接近的過程中讓地麵上的落葉和碎石向兩側散開,沿著他的拳路形成一條短暫乾淨的弧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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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凡沒有後退,他在應天行的拳頭即將抵達時微微側身,讓那一道拳力從自己的肩側擦過,然後他的右手在同一時刻向上抬升,沿著應天行回收的拳頭外側以一道斜向的軌跡拍向他的前臂。那一道拍擊沒有帶著明顯的攻擊意圖,更像是通過調整接觸時的方向來改變應天行的出拳角度,使他後續的銜接需要額外調整才能保持穩定。
應天行的拳頭在君凡的拍擊下略微偏轉了方向,他迅速調整了手腕的角度,在同一側以另一拳接續了第一拳的餘勢,拳麵覆蓋的金色光層在出拳過程中持續增厚,到達君凡麵前時已經比第一拳厚重了許多。君凡這一次沒有側身,而是以同樣的角度抬手格擋,掌心與應天行的拳麵在接觸的瞬間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低頻悶響,那道悶響在空氣中保持了一段比預期的接觸時間更長的持續狀態,然後才向四周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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