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硯含著蜜餞，腮幫子鼓了一小塊：「就算這藥會讓我剝皮抽筋，我也會喝。」
沈穗一下子就啞了。
她怔怔的看著他。
他眼神平靜，裡頭沒有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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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正經學過醫，關於藥草的一切都是從父親留下的書裡看來的。
既沒有拜過名師，也沒有行醫的資格憑證，可眼前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無條件的信任她。
第一次見麵就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她調養，她說喝什麼藥他就喝什麼，她說忌什麼口他就忌什麼，連一句「為什麼」都不曾多問。
正想著，蕭清硯忽然捂住胸口悶哼一聲，弓起腰來。
「怎麼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觸到皮膚的一瞬間被燙得縮了縮。
男人的體溫在急劇攀升，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來，在月色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脈絡在皮膚底下跳動。
蕭清硯咬緊牙關，額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的冒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隻感覺渾身的氣血在往上湧，血管裡像是有火在燒。
沈穗立刻把脈。
這跟她預想的差不多。
焚霜草和野山參的藥力相衝，在體內激盪著驅逐寒毒，頭一回必然難熬，她握住他的手：「是藥效發作了，在驅散寒毒，第一次肯定很難耐，但你一定要忍住！等這陣過去就好了！」
蕭清硯嗯了一聲，牙關緊咬。
熱浪一波接著一波的湧上來，渾身的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熱氣，他覺得自己像被人塞進了蒸籠裡，五臟六腑都要被蒸熟了。
青衫的領口被汗浸透，黏膩膩的貼在脖子上，悶的他喘不上氣。
他抬手去扯領口，盤扣被扯開兩顆，露出大片鎖骨和胸膛。
月色底下，水汽蒸騰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鎖骨線條清晰利落，再往下，是緊實而勻稱的胸肌輪廓。
沈穗看得麵紅耳赤，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這人平日裡看著病殃殃弱不禁風的，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脫了衣裳怎麼……
怎麼還有胸肌呢？
蕭清硯全然不知道她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
熱感好不容易退下去一些，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劇痛緊接著就漫了上來，全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在疼，像是有人拿了錘子一寸一寸的敲他的骨頭，尤其是心口和記住，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死死咬住下唇忍耐，唇瓣被牙齒碾破，血珠子滲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在月光下洇開一小片暗紅。
沈穗心疼壞了。
她手忙腳亂的翻袖兜，想找帕子給他擦擦，可翻來翻去也沒找著，眼看著他嘴唇上的血越滲越多，下頜都染紅了，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急得眼眶發酸。
鬼使神差的，她湊了上去。
唇瓣貼上來的那一刻，蕭清硯身形微僵。
沈穗的嘴唇很軟，帶著股甜絲絲的味道，和著他唇上的血腥氣混在一起，在兩人呼吸交纏的間隙裡釀出奇異的甘苦。
他愣住了。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披上一層銀紗。
院中藥爐裡的火還在劈啪作響，夜風拂過，把兩個人的髮絲吹纏在一處。
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身體裡的異樣一點點退去。
熱度在降，疼在消，體內有一股通泰感，像是常年積在骨頭縫裡的寒冰終於化開了縫。
他抬手摟住沈穗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下頭去加深了這個吻。
沈穗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弄得懵了，下意識想要撤開，卻被那隻手臂箍得更緊。
他的唇貼著她的，起初隻是輕輕碰著，慢慢的便開始輾轉深入。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可誰都沒有退開。
一吻終畢。
蕭清硯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微微喘息。
她的頸窩裡有股淡淡的草藥味，混著她身上的暖意，讓人莫名安心。
他閉眼，聲音低啞：「穗娘……你是上天賜予我最好的禮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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