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工具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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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亮著一圈冷白色的燈光，二十個培養艙沿著弧形牆壁整齊排列，每一個艙內都懸浮著一個正在發育的原體胚胎。
現在原體實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帝皇站在實驗室中央的全息工作台前，麵前懸浮著好幾塊數據屏幕。
他在調整原體們的訓練計劃，秦毅的成長期數據給了他大量珍貴的參考，現在他要把這些數據轉化成適用於二十個原體的標準化訓練模塊。
爾達坐在工作台另一側，手裡拿著數據板，正在逐項審核原體一期的基因表達數據。
她翻到訓練計劃附錄的時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框架，整體的訓練計劃和當時給秦毅製定的計劃一模一樣，皇把秦毅的訓練體係用在了原體們身上。
而且帝皇根據每一個原體的基因不同，製定了不同的特定訓練計劃以及戰鬥風格。
爾達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她想：他終於學會做一個父親了，可是當她繼續翻看的時候，才發現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發現所有的戰術教學都是設計好的硬性計劃，所有推演場景也是預設好的固定劇本，所有的計劃根本不是教育一個子嗣，而是磨合一個工具罷了。
實驗室裡再一次歸於死寂，冷白色的燈光在二十個培養艙的玻璃表麵反射出整齊的微光，那些懸浮在營養液中的原體胚胎還在緩慢地轉動，對周圍的一切毫無知曉。
她站起來，把數據板放在工作台上。“我去看看兒子。他的推演課成績應該出來了。”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的原體訓練計劃的那些備注欄，我保留下來了。你可以什麼都不寫，但是請你不要把這些東西刪掉……”說完，爾達就離開了實驗室。
帝皇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爾達推開實驗室的門，背影消失在走廊裡，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那塊數據屏幕上的原體一號基因模板。
他在那個空白的格子裡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敲下任何一個字。
不是帝皇不想寫，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寫，秦毅的誕生是個意外，所以他可以在他身上做出很多嘗試。
但是，原體不是秦毅。他們是帶著明確的目的性被製造出來的工具，這是他們的本質，帝皇無法把這二十個原體和秦毅放在一個地位上相提並論。
這件事他做不到。
爾達穿過皇宮長長的走廊。她沒有直接去找秦毅，而是先去了廚房。
她打開烤箱，拿出早上烤好的餅乾，裡麵放了一些巧克力豆，那天她告訴秦毅可以種可可豆的時候，秦毅興奮的向她要巧克力餅乾吃。
後來的日子裡，爾達隻要有空就會給他準備一些給他，爾達將餅乾放進托盤，又倒了兩杯熱飲。
當她端起托盤走進花園時，秦毅正趴在草地上，麵前攤著三塊全息數據板，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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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三塊屏幕之間快速切換，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
爾達在他身邊的草地上坐下來，把托盤放在他夠得著的位置。秦毅頭也不抬，伸手摸了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專心致誌的解決著馬卡多給他留下的難題。
“媽，你今天怎麼了。”秦毅突然問了一句，他感覺今天爾達怪怪的，隻要爾達在他身邊過於安靜的坐著，那就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想好好看看你。”爾達把托盤裡剩下的兩塊餅乾推到秦毅手邊，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帝皇讓他轉變對原體的態度。
但是她至少可以讓秦毅在她的餅乾盤子裡找到他最喜歡的那一塊，讓他的不需要一出生就走上被設計好的未來。
爾達伸出手，把秦毅嘴角的餅乾屑輕輕擦掉。秦毅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爾達嘴裡的沒什麼很多時候不是代表沒事，而是她自己可以解決或接受。
他把嘴裡的餅乾嚼完，咽下去，然後從草地上坐起來，盤著腿，看著爾達。“那老登又做什麼事讓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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