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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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柳以年自己吃了兩口菜之後，很自然地把一小塊蒸魚夾到了柳懷知碗裡。
"蛋白質高，吃點魚。"
柳懷知沒拒絕，把魚吃了。
柳青從對麵夠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裡："這個也吃，維生素多。"
柳懷知又吃了。
然後柳沉夾了一塊豆腐放過來，什麼都沒說。
柳懷知低頭看著碗裡被堆起來的食物，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好笑。
這幾個人大概以為他不好意思自己夾菜吧。
他確實吃不了多少，但對方給的他都儘量吃了。
最後吃了大概半碗的量，比早上多一些，但以正常人的標準來看還是少得可憐。
柳黨在旁邊沒有夾菜給他，但一直在看。
看他吃了什麼，吃了多少，什麼時候放下的勺子。
飯後，柳懷知回到客廳裡坐著，柳青搬了台筆記本電腦在旁邊，說要改設計稿，實際上十分鐘了屏幕都沒亮。
"你之前在美國一個人住？"柳青忍不住搭話。
"嗯，自己住公寓。"
"做飯嗎？"
"做。"柳懷知回憶了一下本體的生活，"簡單做，不太難的。"
"那以後不用自己做了。"柳青說，語氣儘量輕快:"家裡有廚師，你想吃什麼跟他說就行。"
"好。"柳懷知溫和的笑了一下。
柳青看著那個笑容，心裡發緊。
他之前看調查資料的時候就注意到，柳懷知的照片上是在笑的，采訪視頻裡也是笑的，什麼時候都在笑。
溫柔、真誠、讓人舒服的笑容。
但現在知道了那些報告數字之後再看這個笑容，柳青隻覺得像是有人拿針在紮他心臟。
這個人身上掛著三四種隨時能要命的病，每天活著都在消耗所剩無幾的生命力，然後對著你笑說"我沒事"。
柳青把目光移開，低頭假裝看電腦。
他不敢再看了。
再看他怕自己繃不住。
這時候，大門口傳來了動靜。
櫃子上的什麼東西被碰掉了，發出哐當一聲。
然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煩躁。
"家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保姆車都停滿了，我車沒地方放了…"
話說到一半，停了。
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柳一赴站在客廳入口處，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發有點亂，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被什麼事情惹惱了的樣子。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先看到柳青，再看到沙發上那個陌生的背影。
陌生的、單薄到不正常的背影。
柳懷知聽到動靜轉過頭來，對上了柳一赴的視線。
兩個人第一次對視。
柳一赴看清了柳懷知的臉，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張臉跟他長得不像。
完全不像。
他生得極好，眉眼線條全是柔和弧度，沒有半分冷硬棱角，俊朗溫潤相融。
整個人像浸在暖光裡，隻看一眼便覺得舒心安穩。
少年長相清雋溫柔，眼尾淺垂，笑意藏在眼底，周身縈繞一層柔和氣場。
明明十分亮眼奪目，卻從不會讓人覺得有壓迫感，隻餘滿心和煦。
跟柳家其他人那種硬朗分明的長相風格完全不同。
但偏偏，他的眉眼輪廓又跟柳黨亡妻的遺照有幾分相似。
他回來了…
柳一赴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你就是那個…"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刺。
"懷知。"柳青的聲音突然插進來，語氣不重但很明確，"這是柳一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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