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在同一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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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懷知坐在書桌前，看著關上的門，愣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隻手環。黑色的，很輕，貼著皮膚微涼。
有人在監測他的心跳。
有人在意他還活著。
柳懷知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圈，還是沒太適應。
他上輩子也不是沒人關心。
但那種關心是“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注意休息啊”的程度，不是“我要實時監控你的血氧含量”的程度。
這家人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柳懷知呼出一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文獻綜述。
張一鳴寫得不錯，框架清晰，文獻選取也有眼光。
隻是第二部分的邏輯銜接有點跳，需要補一個過渡。
他開始在文檔上做批注。
寫了十五分鐘，手腕上的手環震了一下。
柳懷知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久坐提醒：請起身活動。】
“……”
這功能是誰設的。
算了，他不用猜。
柳懷知站起來，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花園裡，柳一赴正在籃球場上投球。動作流暢利落，彈跳力不錯，一個人打得熱火朝天，看起來精力充沛。
柳懷知看了兩秒，把視線收回來。
他不羨慕。
隻是突然發現擁有一個健康身體的人，大概永遠不會意識到這件事有多奢侈。
比如自己。
他正要轉身回去，餘光瞥到花園另一側的回廊上，柳黨站在那裡。
也看籃球場。
但柳黨看柳一赴的那個眼神，讓柳懷知停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做錯了的事。
柳懷知把窗簾拉回去一半，沒有繼續看。
不是他的事。
他轉身回書桌坐下，繼續批注文獻。
手環安靜地貼在手腕上，每隔十秒采集一次數據，傳到樓下柳以年的手機裡。
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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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沉的書房。
“京大那邊聯合項目的提案出來了。”柳沉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對麵。
柳以年拿起來翻了翻：“什麼方向？”
“朗蘭茲綱領在算術幾何中的應用。錢向東親自牽的頭，掛了國家重點基金，配了一個十二人的研究團隊。”柳沉說：“項目周期三年，首席研究員的位置給懷知留著。”
“他知道嗎？”
“還沒說。等時機。”
“不能太刻意，他比你想的敏感。”
“我知道。”柳沉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讓錢向東那邊的博士生先跟他多互動，張一鳴不是加了他微信嗎？
讓那個學生多問問題，把話題自然引到京大的項目上去。”
“用學生當鉤子？”
“學術圈就這樣，你用一個好的研究問題去勾一個學者，比給他開任何條件都管用。”
柳以年看了他大哥一眼：“你什麼時候這懂學術圈了？”
“這兩天研究的。”柳沉麵不改色。
兩兄弟對視了一秒。
柳以年嘴角微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他們全家，為了讓柳懷知留在國內，各自都在做功課。
柳黨研究製氧機的品牌型號，柳沉研究學術圈的運作方式，柳青研究怎麼把弟的日常拍得好看發給他當素材，而他自己，在研究全球範圍內所有可能適用的治療方案。
一家子人，各自發瘋，各自努力。
“對了。”柳沉忽然想起什麼，“柳一赴那個雜誌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在采訪裡說自己'出身商業世家，正在籌備個人時尚品牌'。”柳沉的語氣冷了一度：“他用的是柳家的名頭。”
柳以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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