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黑洞洞地對著他,燈光在金屬表麵折出冷光。
陸知行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抬眼平視著林雄的眼睛,語氣跟方才進門時一樣平穩:
"我既然敢一個人來,就自然有信心。"
他頓了一下。
"但你最好想清楚,"
"這槍響了,整座林家宅邸,包括你、你屋裡的人、你院外那些保鏢,就全完了。"
林雄握著槍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盯著陸知行的眼睛,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陸知行坐在沙發上,對麵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請前往.
林雄攥槍的指腹在扳機護圈上搭了又鬆、鬆了又搭,來回反覆了七八次。
他腦子裡翻湧著兩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仇恨,是林天明躺在醫院病床上那條再也無法站直的腿;
另一股是恐懼,是那些派出去的人全都拿眼前這人沒辦法。
這傢夥已經不能拿正常人來衡量了。
派出去的人回不來,黑虎工會的殺手說沒就沒了,這個人卻坐在他麵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雄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搭了最後一次,最終緩緩垂落下來。
他把手槍擱在了茶幾上道:"你開個條件。"
陸知行的語氣跟方才沒有半點變化:"明天開始,林家對葉家的商業打壓全麵停手。」
「你手上那些地皮和項目的合同,該履行的繼續履行;該撥的資金,明天到帳,後續項目合作恢復正常流程,不許再在背後做小動作。"
林雄扯出一個極冷的笑:
"好,我明天撥款,但你最好明白,我撥的是合同該付的錢,合同裡該履行的責任。」
「後續項目但凡出任何問題,按條款我有權撤資,你那邊的資金缺口大得夠你喝一壺,我倒要看看你這幾天的威風能撐多久。"
"那是自然,但你記住,如果我收到半點關於你在背後搞小動作的消息,我不在乎再來一趟。"
林雄沒有接話。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陸知行轉身走出客廳的背影穿過庭院、消失在門外。
他抓起茶幾上那把槍,朝天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在客廳裡炸開,天花板的吊燈晃了兩下。
林雄把槍狠狠摜在地上,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沒有存名的號碼。
電話接通之後林雄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沉:"……李家那邊,你幫我遞個話,明天抽個時間見一麵,姓陸的胃口太大,光靠我一個啃不動。"
陸知行走出林家老宅的大門時,還沒走到路口,一輛白色的轎車從側麵的路拐過來,在他身邊緩緩停住。
車窗降下來,一張年輕女孩的臉從裡麵探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驚喜的笑意:
"陸先生?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知行認出王小小,腳步頓了一下:"來談點事。"
王小小推開車門跳下來,繞到他麵前:"談完了?那正好!你跟我回家吧,爺爺一直念叨著想當麵謝謝你。」
「上次送的那幅畫他喜歡得不得了,天天擺在書房裡看。」
陸知行本想推辭,王小小已經拉開副駕的門朝他歪了歪頭:
"上車吧,不耽誤你多少時間,爺爺要是知道我在路上碰見你沒把你帶回去,回頭肯定要念叨我。"
他想了想,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沿著城郊的公路駛向王家別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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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一邊開車一邊隨口說著話,聊自己在海外讀商科金融的時候、剛剛畢業回國準備進家族企業歷練的打算。
她說話的語速輕快但不讓人覺得聒噪,條理清楚,偶爾偏頭看陸知行一眼確認他在聽。
陸知行靠在副駕上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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