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周局長的“美夢”與“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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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江城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齊整的金色條紋。
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慢悠悠地飄著，像也在替這座城市打盹兒。
周振國靠在那把磨得發亮的辦公椅裡，手裡端著那個跟他走南闖北好幾年的保溫杯。
杯身印著的“優秀人民警察”鎏金字體早已褪色斑駁，隻剩一圈淺淺的暗紅輪廓，看著陳舊又普通。
旁人都勸他換個新的，他卻一直舍不得。
無關念舊，純粹是用了太多年，輕重、握感都恰到好處，早已成了習慣。
身前的電腦屏幕亮著淡藍的光，幾組新鮮出爐的治安數據，正讓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
犯罪率：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二。
破案率：同比上升百分之二十八。
群眾滿意度：百分之九十六點七。
周振國盯著那三行數據，眯起眼睛，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端起保溫杯灌了一大口——茶是早上泡的，早就涼透了，乾澀寡淡，可落在喉嚨裡，卻奇異地浸出一股清甜，順著食道暖到心底。
一切都穩了。
隻剩最後五天。
隻要安穩熬過這五天，本月的治安考核指標就能完美收官，季度先進單位的榮譽穩穩落袋。
更讓他心心念念的，是省廳那塊懸了五年的“年度優秀市局”金字牌匾。
整整五年，年年遙望、次次落空，今年有望捧得。
周振國愜意地將保溫杯輕輕擱在桌麵，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發出“嘎吱”一聲舒坦的呻吟。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嘴角那絲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排練起領獎台上的台詞——
“這份榮譽，屬於江城每一位堅守崗位的乾警，屬於每一個為平安江城默默奉獻的普通人！”
當然，郝建除外。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自從那小子離開江城，市裡的治安簡直像開了掛，仿佛被高人施了洗髓伐脈的秘術。
那些層出不窮的邪門怪事、離奇案子肉眼可見地銳減，往日裡藏在陰暗角落、蠢蠢欲動的各路牛鬼蛇神，竟像是跟著郝建一起徹底銷聲匿跡了。
全局乾警的加班次數斷崖式下跌，他自己頭頂久違地冒出了些新發茬，就連食堂的飯菜，都能踏踏實實吃上一口熱乎的了。
上周去理發店，洗頭的小王居然說：“周局，您最近是不是換了洗發水？發量看著比之前茂密啊。”
彼時的春風得意還縈繞心頭，周振國正沉浸在即將摘得年度大獎的喜悅裡，暢想未來的清閒光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沉穩又急促，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逸氛圍。
“進來。”
周振國立刻收斂笑意，坐直身體，端起了局長的沉穩姿態，隻是嘴角殘留的弧度依舊藏不住滿心的愉悅。
辦公室門被推開，女警陳雅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嚴肅，直接開口彙報：“周局……郝建回來了。”
嗡~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按下了暫停鍵，空氣驟然凝固，燥熱的午後仿佛瞬間墜入冰點。
周振國搭在保溫杯上的手指驟然僵住，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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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之間，他臉上的愜意、舒展、狂喜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情緒跌落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你說什麼？”周振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追問了一遍。
陳雅神色凝重，麵無表情地重複：“郝建回來了，說是打算在村裡暫住一陣子。”
嘩啦……
周振國手中的保溫杯微微一晃，茶水蕩出一圈又一圈細密的漣漪，在杯壁上撞碎了，又聚攏，又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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