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那座熟悉的道觀門口。
二師兄正蹲在門口擇菜，看到兩人拖著行李箱出現在山門前，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嘿！小師弟，弟妹！你們怎麼來了？”
郝建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放，笑著說：“帶媳婦回門，順道看看師父。”
“師父在後院曬太陽呢，快進去快進去。”二師兄一邊說著，一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身迎他們進山門。
穿過前殿、繞過香爐，青石板路兩側的老柏樹還是那兩棵。
後院一棵大槐樹底下擺著一把竹躺椅，椅子上，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頭正歪著頭打盹，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老頭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旁邊小幾上放著一壺溫茶、一盤花生米，看起來愜意得很。
郝建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躺椅旁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師父？”
老頭沒動，呼吸均勻。
“師父，我來看您了。”
老頭眼皮動了動，還是沒睜眼，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大概是“別吵我睡覺”之類的。
郝建轉頭看了一眼李曉萌，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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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伸手從旁邊的花生盤裡抓了一顆，輕輕丟在老頭的手背上。
老頭的手背被砸了一下，手指動了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因為年紀而有些渾濁的眼睛眨了眨，視線定了兩三秒，落在郝建那張賤兮兮的笑臉上。
“哦。”老頭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你小子來了。”
然後又閉上眼，翻了個身，把後背對著他們，留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話：“來了就住下吧，別吵我睡覺。”
郝建蹲在椅子邊，看著老頭那副“我睡著了別煩我”的架勢，忍不住笑出聲來，轉頭對李曉萌小聲說：“看吧，這就是我師父，高冷得很。”
李曉萌也蹲下來，從旁邊那盤花生米裡捏了一顆，輕輕放在老頭手邊的茶杯蓋上，聲音柔和：“師父，我是曉萌，給您敬茶來了。”
老頭的後背停頓了一瞬，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沒回頭，但那隻枯瘦的手從椅子邊上伸出來，在茶杯蓋沿上碰了碰，捏起那顆花生米，慢慢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嗯，好孩子，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懂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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