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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醬汁滲入金色紋路的瞬間，肉片的顏色發生了變化——從深紅變成了一種溫潤的暗金色，邊緣微微卷起，像是正在緩慢蘇醒。
她端盤走到首席老者麵前，輕輕放在石桌上。
“第一道。您請。“
老者低頭看著那盤肉，沒有立刻動筷。
他先是湊近聞了聞，然後那雙漆黑的瞳孔忽然微微收縮。
然後他夾起一片肉，送入口中。
穀地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老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變化極慢，從最初的審視，到一種微微的恍惚，再到最後——那雙總是沉靜如深潭的眼裡浮起了一點極淡的光。
他把筷子放下。
“這不是菜。“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這是記憶。“
盤中的肉片在入口時是融化的。
舌尖感受到的不是單純的鹹或鮮，而是一整幅完整的畫麵——
金色的荒野上，一頭年邁的炎脈獸躺在夕陽裡，身上有無數道舊傷，皮毛褪儘了光澤。
但它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終於等到了可以停下來的那一刻。畫麵儘頭是它緩緩閉眼，身體化入土地，沒有痛苦。
林星晚站在桌邊，聲音平穩：“它這輩子走得夠累了。我們吃掉它，不是結束，是送行。“
穀地寂靜了很久。然後那些沉默的饕餮族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向那盤肉伸出了筷子。
老者第二個夾起肉片時，抬頭看了林星晚一眼，目光裡某些東西已經變了。
門外的霧氣裡，那雙金色的眼睛仍然在注視。但注視的分寸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像是某個等了太久的計劃，忽然出現了一個它無法預期的新變量。
第七天傍晚，最後一道湯端上了石桌。
穀地裡飄滿了這七天來積累的煙火氣息。
盤碟疊成了小山，鍋裡的餘溫還沒散儘，火係晶石的光焰在林星晚身後緩緩熄成暗紅色。
林星晚圍著那條已經染上油漬的圍裙，把湯碗輕輕放在首席老者麵前，碗底與石麵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的圍裙上沾了五種食材的汁漬，袖口被火苗燎焦了一小片，頭發用一根筷子鬆散地綰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像剛結束了一場連續七天的廚房戰役。
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老者低頭看那碗湯。
湯麵清澈得近乎透明，隻在正中央浮著幾片薄得透光的翠色葉片。
葉片邊緣微微卷起，像一朵極小的蓮花。湯底沉澱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在碗沿晃動時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聞了一下，然後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勺子觸到唇邊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把那勺湯咽下去，放下勺子，閉上了眼睛，很久。
久到旁邊的年輕饕餮族人開始不安地交換視線，久到林星晚都已經開始在心裡複盤哪一步可能出了差錯的時候，老者終於睜開了眼。
他站起來。
那雙總是沉沉如深潭的眼睛裡，此刻浮著一種極淡的、近乎脆弱的東西。他繞過石桌，一步一步走到林星晚麵前。
“幾千年前，那個人來做菜，她想證明自己比我們強。她做的每一口都是征服的野心。”
老者的聲音不高，但整片穀地都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草葉的聲響：“你做這些菜的時候——像是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你隻是請朋友吃了頓飯。”
林星晚擦了擦手上的油漬，認真想了想：“那我能再請一頓嗎？食材我出，比這幾天的好。”
說實話，她不是很喜歡虛聽的心頭血，但不得不說蘊含一絲規則之力的東西，的確有點東西。
但，有點東西歸有點東西，但她不愛吃.......
老者低頭看了她幾秒，那張布滿角質層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張粗獷的麵容上顯得格外古怪，但偏偏帶著一種真實的溫度。
他伸出手掌，掌心上方緩緩浮現出一枚旋轉的印記。
六瓣花朵的形狀，每一瓣上都刻著極細的符文。
通體散發著柔和的暖金色光芒，旋轉時帶著一種幾乎能被人感知到的呼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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