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勝男匆匆趕回葉湘落腳的華爾道夫酒店，一推開會門，臉上還帶著奔波後的潮紅。
她難掩滿心雀躍，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欣喜：“老板老板，我拿到訂單了！”
這個是來歐美兩個多月來拿到的第一個訂單，她興奮得不行，想要跟葉湘分享這個號消息。
程勝男不等葉湘詢問，就將洽談記錄攤在桌麵，言語之中還帶著激動：“老板，我帶著你設計的新款手稿，還有打板出的樣品給裡奧先生看。他很感興趣，跟我聊了許久成衣版型、麵料耐用度和定價，然後當場敲定采購五千件試水市場。他說這批貨上架之後市場要反響好，後續會追加訂單。”
五千件訂單數額算不上大單，可這是她們考察歐美市場兩個月拿下的第一單，意義全然不同。
程勝男眉眼發亮，滿心都是踏出關鍵第一步的暢快，隻覺得總算打破了處處碰壁的僵局。
蘇曼琪在旁聞言笑著道賀：“這可是開門紅，運氣真好，總算不用再接連吃閉門羹了。”
葉湘卻是皺著眉頭問道：“我們碰了那麼多壁，這次的采購商未免太好說話了。勝男，這個裡奧先生是什麼身份？”
他們在歐洲輾轉一個多月，拜訪大大小小采購商，結果每一家都回絕，連詳談的機會都不給她們。怎麼剛到紐約，程勝男初次登門，對方看過資料跟數據就爽快下單。這要說其中沒蹊蹺，她是不信的。
從二十一世界回來的人，防詐意識還是很強的。
程勝男笑著說道：“裡奧先生在這兒的采購商圈名氣不小，手裡握有許多家商超、連鎖成衣店鋪渠道，人脈很廣。”
這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確實有裡奧先生這個人。
葉湘問道：“那你們交談過程，裡奧有沒有提到什麼額外條件、附加要求？”
“沒有啊！怎麼了老板？”
葉湘說道：“正常情況，應該是兩家有合作意向，然後磋商談判，再核對報關流程、遠洋運輸、利潤分成，然後簽定意向合作書。雙方達成約定，待我們歸國後寄出首批樣衣，測試市場反響後。”
這一上來就是五千件成衣，雖然數量算不上很大，但成本加運輸費、關稅等也是一筆不小的金額。要對方是個詐騙犯，損失是小，丟臉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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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勝男說道：“老板，裡奧先生不可能為了五千件成衣，丟了自己多年積累下的信譽。”
葉湘反問道：“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查出來的結果證明葉湘完全是多想了。給程勝男下訂單的確實是裡奧先生本人，不是騙子。
程勝男這個時候叫屈了：“老板，我在采購部也乾了八年，不會犯那麼低級的錯誤的。”
蘇曼琪插了話，說道：“根據查到的資料，這位裡奧先生在采購圈脾氣出了名的刁鑽、壓價狠。最重要的一點，他素來對外來品牌帶著偏見，特別是華裔，他沒給過機會。”
說完，她蹙著眉補充：“一個向來苛刻、自帶偏見的采購商，突然對初來乍到、毫無鷹醬市場根基的你們下五千件成衣的單子。聽著就覺得蹊蹺。”
程勝男下意識反駁：“老板，你的設計稿、我們的製作工藝並不比他們的品牌差。而且我們現在主打的中端市場，性價比、適配人群都很精準，剛好貼合當下這些大眾的消費需求。”
“我和裡奧先生溝通，他全程都在認真看手稿、核對銷售數據，細細詢問麵料、工期、定價。我覺得，他是真的看中了我們款式的優勢、看好我們的市場潛力。”
葉湘看著她一腔赤誠、滿臉篤定的模樣，歎了一口氣說道：“咱們在歐洲找那些采購商，他們拒絕的原因是什麼？是我們的設計落後衣服質量不行嗎？”
程勝男沒說話了。那些采購商拒絕的原因很簡單，他們隻認可自己的品牌跟工藝。簡單來說，排外，且看不起東南亞的品牌服裝。
沉默了下，程勝男說道：“老板，不管是什麼原因，裡奧先生是真的，不是騙子。他願意采購我們五千件成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撬開鷹醬市場的機會，我們不能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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