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陳母聽兒子張羅著要去看電影,嘴上說著浪費錢,腳底下倒是利索得很,換鞋的速度出賣了他們。
兒子到底是長大了,知道孝順父母了。
這不,頭一個月發工資還知道帶他們出去玩!
陳立傑一路上興致很高,邊走邊比劃:“得買點瓜子花生,再買幾瓶汽水。”
說著說著,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一個月工資才多少?跟朋友出去喝兩頓酒就見底了。
這些消費看著不起眼,算一算也是肉疼。
他故意落在後頭,朝十字路口那邊一指:“爸媽,那邊有個攤子,專門賣這些,你們先去看看,我去看看磁帶。”
陳父陳母也不在意這幾角錢,帶著鬱芳便朝那邊走去。
陳立傑站在磁帶攤前假模假樣地翻了一通,說了句“沒我喜歡的”,就把手插回兜裡,晃悠到電影院門口,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電影正好散場。
人流從門裡湧出來,他往旁邊讓了讓,目光隨意一掃——
愣住了。
鬱英從電影院裡走出來。
陳立傑有日子沒見過她了。
在村裡,她灰撲撲的,頭發打綹,衣裳包漿都擋不住她的好樣貌。
此刻更甚。
她比好多掛曆上的明星都好看。
鬱英站在一米九的張應慈身邊,身量纖纖,小鳥依人,看著一點也不囂張跋扈。
夕陽金燦燦地披在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折射出光來,瑩白細膩,都不用上手摸,一看就知道滑嫩。
張應慈察覺到這道視線,往前一步,把鬱英擋在身後。這人的眼神怎麼這麼惡心?
陳立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鬱英要是自己對象,跟兄弟們出去的時候帶上她,保管那些豔羨的目光能把他淹了。
多有麵子啊。
他又想起鬱英手腕上,那塊昂貴且華而不實的上海牌手表。
再看張應慈,手裡拿著折扇,一下一下給她扇著風,那姿態說好聽點叫體貼。
說難聽點……就是坐低伏小。
陳立傑回過神來,心裡那點漣漪平了下去。
算了,還是鬱芳那樣的好。
賢惠、溫柔、懂事,會看眼色,不用自己伺候。
他捋了一把頭發,迎上去,笑得熱絡:“英子!應慈!你們也來看電影啊。”
鬱英探出頭,看見是他,皺了皺眉。
一個軍區就是小,哪哪兒都能碰到!晦氣!
陳立傑渾然不覺對麵兩人的嫌棄,自顧自地說:“我聽說三嬸也過來了?”
“你們現在住哪兒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別客氣。”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道:“我現在在汽車連學開車,以後你有什麼要捎帶的東西,提前跟芳芳講一聲,我給你帶回來。”
鬱英知道這個事情,小說裡也寫了。
陳立傑最開始跑運輸,攢下了一些人脈。
後來鬱芳懷著孕考上了大學,沒法工作,肚子裡還是一胎三寶,家裡一下就緊巴了。
陳立傑那時候已經被磨出了一些責任感,改革開放的第一時間,不顧所有人反對,咬著牙去做生意。
鬱芳在大學裡也沒閒著,號召同學幫忙打零工,兩人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軌,之後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而那個時候張應慈已經恢複了記憶。
他想著自己這兩年所受的折磨,和錯失的那些升職機會,跟原主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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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應慈本來給原主買了房子,又留了錢。
可原主偏偏要跟鬱芳攀比,非要去做生意,結果賠了個底朝天,這才灰溜溜地回了鄉下。
這邊寒暄了兩句,那邊的鬱芳也買好了東西。
汽水瓜子的錢都是她掏的。
鬱芳招呼著陳父陳母:“爸,媽,走吧——”
話沒說完,她看見陳父停住了腳步。
陳父站在十字路口,眯著眼睛看著右前方。
他朝前一指,對陳母低聲說:“我看見領導了,跟我去打個招呼。”
鬱芳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
那邊就站著三個人:陳立傑、鬱英,還有張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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