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巧炫耀完回到家，一眼瞥見窗台上那隻鬆鼠，眼睛倏地亮了。
養貓養狗算什麼，她可是要養鬆鼠的人。
她撲過去抱住籠子不肯撒手，仰著臉撒嬌：“姐姐姐姐，鬆鼠能跟我們一起走嗎？”
“不能。”鬱英不由分說奪過籠子，擱到櫃頂，“走之前要放歸山林。”
“外麵那麼冷！會餓死的！”鬱巧被迫鬆手，一屁股滑坐到地上，開始打滾。
她平時乖巧聽話，可但凡遇上真正想要的東西，便與這世上所有孩童無異。
不講道理，不擇手段。
乾乾淨淨的新衣裳轉眼蹭滿了灰，袖子、褲腿，無一幸免。
鬱英抱著胳膊，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看她。
王秀正要上前把鬱巧拉起來，卻被張應慈輕輕攔住。
他壓低聲音：“咱們做飯去吧。”
若鬱巧是他的孩子，這會兒恐怕早就吃上竹筍炒肉了。
什麼教育學、兒童心理學，擱這兒都不如經典力學好使。
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這些話根深蒂固。
但鬱英既沒動手，也沒哄勸，就那麼站著，等。
鬱巧鬨到沒招，滾也滾累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抽著鼻子，眼圈紅紅的。
“今天弄臟的衣服，自己洗。”鬱英幫她拍灰。
鬱巧吸了吸鼻子，聲音一抽一抽的：“姐姐，你一點也不疼我……我隻是想要一隻鬆鼠，你都不願意。”
“鬆鼠不願意，”鬱英說，“它天生屬於森林。而且你得上學，不能時時刻刻照顧它。”
鬱巧不服氣：“媽媽在家呀，可以幫我照顧，天天帶它去樹林裡遛彎不就行了？”
“可這鬆鼠是你想養的，不是麼？”鬱英低頭看她，目光清淩淩的，“為什麼要把照顧它的責任推給媽媽，而你隻管逗它玩呢？”
鬱巧別過臉，腳尖蹭著地板，不吭聲。
鬱英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就因為你一時喜歡，它每天隻能等上一兩個小時有人陪。其餘無數個小時，它都困在籠子裡。”
“那……那我可以多陪它。”鬱巧咬著嘴唇，還是犟，“我不管，我就要養。”
鬱英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吧，”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隻鬆鼠。”
鬱巧愣住：“什麼？”
“我把你關在你的房間裡，一日三餐按時送進去。每天抽一兩個小時進去看看你、摸摸你的頭，帶你出去放風。”
鬱巧眼睛轉了轉：“這樣你就願意讓我養鬆鼠了嗎？”
“嗯。”鬱英說，“但你要堅持下來，而且這兩天要做到清理糞便、換木屑、喂食……你能做到嗎？”
鬱巧的眼睛倏地亮了，幾乎是搶著回答：“我可以！我肯定可以！”
“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先試兩天。”
鬱巧抱著鬆鼠，歡天喜地進屋了。
飯菜端上桌時，鬱英拿了個空碟子，往裡麵夾菜。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不如她意就會鬨。”王秀忍不住說，“英子，算了，這大過年的把她關著多無聊，一個畜生而已，養了就養了。”
“還沒過年呢。”鬱英神色淡淡，“她要是真能忍過兩天，就給她養。”
小孩子心性不定，何況鬱巧愛炫耀，大包小包帶了那麼多玩具不拿出去顯擺，她受不了的。
果然不出所料。
鬱巧新鮮了不到半天的工夫，就發現這隻鬆鼠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鬆鼠不跟她玩。
就算把手指伸進籠縫，鬆鼠也隻會退後，尾巴炸成毛球，黑豆似的眼睛裡滿是驚懼。
而且籠子底部的木屑還散發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臭臭的。
窗外還時不時會傳來村裡孩子追逐打鬨的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她帶來的無數個玩具，還整整齊齊碼在堂屋的桌角，一樣都沒動過。
想到之前打算抱著玩具去曬穀場好好炫耀的事。
鬱巧越想越急，終於忍不住拍門：“姐！放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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