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長得好看又善良~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
鬱英追在後頭，調子倒是挺準，她邊唱邊喊：“芳啊，你咋了？別跑啊。”
鬱芳一聽就知道這人沒安好心，跑得更快了。
她心裡那點委屈和狼狽被這歌聲一攪和，全成了惱羞成怒。
這人咋這麼惡劣，鬱英的存在或許就是上天降給自己的天罰。
兩人的身體素質可以說得上是半斤八兩，跑了沒多遠，就開始一前一後地喘。
一個從小懶到大沒乾過多少重活，一個進城之後更沒怎麼動彈過，跑了這麼幾步，就跟被人掐著脖子似的。
鬱芳先撐不住了，彎腰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倒氣。
“你追我乾嘛？”她頭也不抬，“管你什麼事？”
“芳啊，”鬱英的意誌力稍強些許，她提起勁追了上去，“姐這不是關心你嘛。正好閒著沒事，開導開導你。”
鬱芳歇了兩口氣，直起身來，眼眶紅紅的。
她偏過頭：“看我這樣，你很得意吧？”
“你離了婚，男人也願意追著你。你還有一份好工作，能給你媽你妹好日子過。”鬱芳說：“你自己過得那麼好，為什麼還要來我麵前晃？”
“我在你麵前晃？”鬱英疑惑：“你說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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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芳一噎。
“是你太關注我了。”鬱英說：“不好意思，我不搞骨科。”
紅著眼睛的鬱芳實在是太好逗了。
她素著一張臉，小家碧玉，乖巧無害，紅著眼像上了妝。
“你一天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鬱芳抓住機會譏諷：“骨科？又想去做醫生了？”
“醫生做不了，製藥還是可以的。”鬱英恢複成正經人。
“你咋突然會了這麼多東西？”鬱芳用胳膊擦了下臉，“是不是被換了魂？”
鬱英心理素質極好，被抓包也絲毫不急。
她哈哈一笑，“是啊，你去嚷嚷吧。”
“我就隨便說說，你以為我會上當？”鬱芳咬牙切齒，“你一定是想讓我被舉報封建迷信。”
鬱英鬆口氣。
格言誠不欺人，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是你的對手。
王秀、鬱巧、張應慈……所有人都沒發現，就她發現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那麼關注我嗎？”她將話題轉到鬱芳身上，“除了我這人本身優秀之外，你還很閒。”
鬱芳一口否認，“我一點都不閒！”
她有自己的工作要乾，還要忙著弄名額的事。哪裡閒？
“那就是你生活不如意。”鬱英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不就是閒要不就是對生活不滿。”
“因為直麵自己的生活太痛苦了，對現狀又沒辦法改變，逼自己又會焦慮、崩潰。為了逃避就會轉向外部。”
“你莫不是想通過我的瑕疵來作為安慰自己的止痛藥？”
“那你呢？”鬱芳被戳中痛腳，問道：“你就沒有不滿的時候嗎？”
“沒空去想很多。”鬱英說：“我要往前走，哪有時間左顧右盼。”
如果現在還沒發現自己鬱英是在開導自己，那她的智商全國倒數第一。
鬱芳垂著頭，悶聲悶氣地開口：“我以前老想壓你一頭。”
“嗯，這是好事兒啊，”鬱英語氣輕鬆，“說明你有野心。誰不想過得比別人好？人無欲無求還是人嗎？”
“不吃不喝、不動不想、不做任何事、也不在乎任何人。那這個人和一塊石頭有什麼區別？身體還在，但已經沒有活著的跡象了。”
“就算有人聲稱自己無欲無求，那本身也是一種欲，我想沒有欲望。”
鬱芳沉默了一下：“……我還給你使了不少絆子。”
“那你很壞了，不過好像從頭到尾隻害到了自己，這也是好事兒啊。”鬱英笑著道。
鬱芳的自省情緒瞬間消失，立刻紅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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