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英回到當初捉鬆鼠的地方，把帶來的堅果和乾玉米粒碼成一堆，離籠口不遠不近。又剝了兩顆核桃，掰碎了擱在最上頭。
籠門拉開，那鬆鼠縮在角落裡，眼珠子滴溜溜轉，就是不肯出來。
鬱英：“我們走吧。”
鬱巧扒著籠子邊沿：“我想看看，走遠一點，它是不是就能找著回家的路了？”
鬱英沒接話，把籠門又敞了敞，轉身往坡上走。張應慈一直站在她身後，見狀跟了上去。
鬆鼠終於探出頭，順著籠沿溜下來，在地上頓了頓，猛地躥進草叢，幾下就沒了影。
鬱巧“呀”了一聲，拔腿要追，被王秀一把拽住。
她失望：“它咋都不會頭看一眼？”
她們沒有直接回村，繞了一段山路，去了村東頭那戶獨門獨戶的人家。
王秀把一遝錢塞進對方手裡，老婦人推了兩下，最終還是收下了，嘴裡連連說著你放心。
“每年我給您寄點錢，那墳頭要是長了雜草，勞煩您幫忙拔一拔。要是雨水衝塌了邊角，您幫襯著培培土就行。”
老婦人連連點頭：“你放心，我們兩家離得近，順路的事。”
王秀這才直起身，把行李袋拎起來。鬱英接過一隻，張應慈也上前接了另一隻，又一並將鬱英手裡那隻拿了過去。
“嬸子，走吧，車在村口等著。”
幾人沿著田埂往外走。
“英子這就走啦？”
“秀秀，下回回來多住兩天！”
鬱巧已經被一群孩子圍住了。她從兜裡掏出珠珠糖，挨個兒發：“給，一人一顆。”發到最後，故意跳過幾個。
接到糖的孩子立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含含糊糊地喊：“巧巧，你真大方哩！”
旁邊一個大孩子敲了一下他腦袋：“要叫巧巧姐！”
“哦哦，巧巧姐。”
鬱巧被簇擁著往吉普車那邊走，臉上笑盈盈的。走到車門邊，她回頭揚了揚手：“以後我帶巧克力回來！你們都沒吃過吧？”
吉普車發動起來，緩慢地碾過村口的土路。
鬱巧把腦袋縮回車裡，扒著椅背坐好，嘴巴一撇，小聲嘀咕：“想得美，還想吃巧克力，吃粑粑去吧。”
她將兜裡剩下幾顆沒分完的珠珠糖掏出來。這種糖不好吃，卻是她在供銷社特意挑的。
就因為它最便宜。
家裡隻有大白兔奶糖，貴得很哩，讓她給別人吃才舍不得。水果糖給這些人也是浪費，好歹一分錢一塊呢。
但珠珠糖一分錢能買四顆。
小恩小惠就能讓那些冷眼旁觀的人感恩戴德，讓那幾個以前往她身上扔泥巴的在一旁乾瞪眼，也夠解氣的。
王秀在旁邊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她後背一下：“坐好，車顛著呢。”
鬱巧“嗯”了一聲，把身子轉過來，兩條腿還在半空晃蕩。
王秀往前瞅了瞅，問了一句：“這個車到時候怎麼開過去？”
車裡沒個司機，難不成張應慈不和她們一起回京城？
她不由得想起來時坐火車的光景，那可真是遭罪。
上車之前還好，等車門一開，人潮像水一樣往裡灌，她一隻手要攥著包，另一隻手拽著鬱巧，生怕被擠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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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斜對麵有個男的手往旁邊老大爺的褲兜裡探。
還有那個啥仙人跳。她聽鄰座嘀咕的，說有個女的在車上跟人搭話，聊了幾句就被人纏上了，非要她賠錢，不賠就喊乘警。
王秀當時把鬱巧摟得緊緊的，一路上除了上廁所，屁股都沒抬過。
這回有張應慈跟自家一起，好歹有個照應，而且他有買臥鋪的資格。那邊環境比硬座好多了。
張應慈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開口道：“到時候我把車停在火車站，鑰匙存放在乾事那兒，我大伯會叫人來開。”
王秀“哦”了一聲，沒再多問，靠回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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