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鷙,嘴角掛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動作快得讓陸瑤來不及後退,一隻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恰到好處地帶著羞辱的意味,發出清脆的聲響。
“攤上我算你倒黴,”周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惡意,“陸瑤,你這輩子就給我受著吧。”
陸瑤被他捏著下巴,被迫仰著臉,目光與他對視。
許凝看著這一幕,心中一沉,不禁好奇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陸瑤隻是看著周馳,然後微微低垂眼瞼,默不作聲,竟是毫無反擊之意。
周馳似乎對她的反應不太滿意,手指又收緊了一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怎麼,不說話?”
陸瑤的下巴被他捏得微微泛白,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然後他鬆開手,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帶著一絲意興闌珊的厭煩:“嘁,沒意思。”
陸瑤也終於開口了,一字一句冷冷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就在許凝以為陸瑤將動手之時,卻見她隻是垂下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她拉開門,側身擠了出去,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
陸瑤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離開,低著頭,像是在消化剛才那幾分鐘裡發生的一切。
幾秒後,她微微呼出一口氣,轉身沿著走廊往回走。
許凝的視角也隨著陸瑤離開,走廊裡空蕩蕩的,陸瑤如幽靈般慢慢地在走廊中遊蕩著,往九號房的方向走去。
夜燈還在儘頭亮著,昏黃的光暈在地毯邊緣鋪開一小片暖色。
許凝回頭看看周馳的房門,心中納悶,莫非在這個回溯夢境中,陸瑤決定放棄殺害周馳了?
那她又為什麼要給周馳下藥呢?
許凝正百思不得其解間,就發現陸瑤竟是直接越過了自己的九號房,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她的十號房門前。
陸瑤站定,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篤、篤、篤。
是刻意壓製過的力度,足以讓房內的許凝聽見,又不至於引起其他房間中的人的注意。
許凝聽見了“自己”警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誰啊?”
陸瑤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啞意:“許凝,是我,陸瑤。”
門內沉默了幾秒。
“陸瑤?你怎麼出來了?節目組不是規定……”
“我知道,”陸瑤接過了話頭,語氣柔和又委屈,“但是我做噩夢了,睡不著。”
“許凝,你能讓我進去嗎?反正節目組的監控關著,我會在監控打開前回我自己房間的,不會讓節目組發現的,也不會跟你談論節目相關內容的。”
門內又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再次傳來聲音:“陸瑤,我……”
陸瑤沒有等她拒絕,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出顫意:“許凝,拜托了,我真的很怕。我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門內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許凝聽到哢噠一聲,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臉,是許凝自己的臉,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審視,但已經比剛才鬆動了幾分:“你……”
陸瑤沒有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那一瞬間盈滿了眼眶,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用一種帶著哭腔的氣聲說了一句:“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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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那個“許凝”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陸瑤垂下眼,快步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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