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陸瑤站在大廳中央，脊背挺直，目光平視著前方那些表情各異的臉。
沒有夢境記憶的其他人不明所以，目光在陸瑤和許凝之間來回移動，努力拚湊著什麼。
“陸瑤，你……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一切都是你做的？”
“就是字麵意思。”陸瑤的聲音平靜，“周馳是我殺的。”
彈幕在電子屏上炸成了一鍋粥。
「@追綜小雷達：我去？？？？陸瑤自己認了？？？？」
「@午夜推理人：她剛才是不是說許凝昨晚對所有人都用了催眠？？？所以許凝在夢裡看到了真相，陸瑤才不得不認的？？」
「@匿名吃瓜群眾：所以許凝那個催眠是真的？！她真的一個人把所有人都催眠了？？這到底是什麼能力啊，也太玄乎了吧……」
「@狼人殺老粉不請自來：我直接給跪了，昨天她第一次對顧辭說催眠失敗的時候我還以為她不行呢，結果人家是在下一盤大棋……一次催眠全場，這什麼神仙操作……」
「@凝姐貼貼：凝姐牛逼我已經說累了，每次她都能刷新我的認知。」
「@草莓味的小餅乾：我就說昨天她為什麼要說是催眠失敗，原來是在放鬆所有人的警惕，為後麵做準備，我們凝姐從來不乾沒把握的事。」
「@北門扛把子：所以許凝是真的有本事啊！之前還一堆人質疑她，現在打臉了吧，連警方都信任她不是沒道理的。」
「@七爪貓章魚：我宣布從今天開始許凝就是我心中的神，不接受反駁。」
彈幕還在瘋狂地滾動著。
許凝沒有去看那些彈幕。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沙發的角落裡，她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其實她心裡並非毫無波動。
在脫離夢境之前的最後一刻，係統確實告訴過她：陸瑤作為夢境的核心構建者，經曆了太多層回溯，潛意識受到的乾預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深，因此無法像對其他人那樣消除夢境記憶。
因此眼下所發生的事情她並不意外。
但她還是感到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胸口深處翻湧上來。
她知道陸瑤在做什麼。
陸瑤在守護那個約定，無論是誰最後被發現，就由誰承擔一切罪責。
陸瑤在替沈柚和宋知意扛下所有。
許凝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趙恒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可是……可是為什麼？陸瑤你為什麼要殺他？你們之前有過節嗎？”
“你們進組之前都不認識吧？”
“不，我認識他。”
“很久以前就認識。”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瑤站在那裡，像是在整理思緒，又像是在給自己一點時間，然後她緩緩開口。
“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她開始講述那個許凝已經在夢境中聽過一遍的故事。
那個關於一個從外地轉學來的內向女生、一個表麵光鮮亮麗的男生、一次生日宴會、一場噩夢般的經曆、和一個被堵在空無一人的角落裡的下午。
她語調幾乎沒有什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大廳裡，落在那些正在聆聽的人耳朵裡。
她說得很克製，但正是這種過分冷靜的敘述方式，反而讓大廳裡那幾個原本還在交換懷疑目光的人慢慢安靜了下來。
宋知意在陸瑤開口講述的時候，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站在人群邊緣，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
沈柚站在窗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側臉對著人群的方向，像是在聽，又像是在走神。
但許凝看到她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正在極其輕微顫抖。
陸瑤講完了最後一段。
“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城市。”她說，“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以為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開始生活。”
“直到他陰魂不散地又出現在這個節目裡，出現在我身邊。”
“而且，我隻是這麼多年裡眾多受害者中的一個……”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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