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住戶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褚亦揚放下手機，側過頭對身後的警員說：“聯係物業那邊，帶備用鑰匙上來。如果打不開，準備破門。”
警員點了點頭，快步朝樓梯口走去。
許凝站在客廳裡，看著褚亦揚的背影，他站在陽台門口，側臉在陽台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索什麼。
幾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物業的保安和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跟著警員上來了，手裡拎著一串鑰匙，走得很急，在走廊裡發出略顯雜遝的回響。
保安站在許凝房門口，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緊張，像是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隻是被警員臨時叫上來開門的。
“是樓上那戶。”褚亦揚迎出去，抬了抬下巴，指向通往樓上的樓梯方向，“直接走樓梯上去吧。”
保安點了點頭，帶著那串鑰匙走在最前麵。
許凝的視線一直跟著他們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許凝在原地想了會兒，也爬上了樓跟了上去。
樓上的門大敞著，門口站著兩個警員，背對著走廊，肩膀微微繃著，姿態和平時處理普通案件時完全不同。
其中一個警員側過頭，看到了從樓梯上來的許凝，張了張嘴，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褚亦揚站在陽台門口內側一步的位置，背對著門口，肩膀繃得緊而直。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極其濃烈的氣味，直直地衝進鼻腔，混濁而刺鼻，是一種黏稠的讓人胃部本能翻湧的腐臭和腥臭。
褚亦揚的聲音沉沉：“通知局裡，立刻派人過來。封鎖這層樓，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許凝聞言，心下明白，她和褚亦揚預想中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她走到門口，試圖看清房間內部的情況。
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客廳的一部分，沙發、茶幾、電視櫃，布局和她樓下的房間基本一致。
茶幾上散落著幾本雜誌和一隻空杯子，角落裡立著一盆已經徹底枯死的綠植，枯黃的葉子散落在花盆周圍的地板上。
陽台也和樓下許凝的陽台在同一位置。
陽台門半開著，通往室外的光線從門縫裡透過去，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灰白色的狹長光影。
而那個角落裡，蜷縮著一團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具屍體。
腐爛程度很高，麵部已經腫脹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輪廓，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綠和暗褐交雜的顏色，表麵布滿了水泡狀的分界。
衣物被體液浸透，緊貼在身體上，顏色也已經辨不清原本的樣子。
周圍的地板上洇開了一圈深色的痕跡，從屍體下方緩緩向外蔓延，覆蓋了大半個陽台的地麵。
那些液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黏稠質感，邊緣已經開始乾涸凝固，形成一圈一圈深淺不一的輪廓。
許凝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又順著那片洇開的痕跡，向旁邊看去。
在靠近牆壁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圈和樓下天花板完全對應的深色洇濕區域。
許凝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滲透她的天花板往下滴的，正是這些屍水。
常見的混凝土樓板在微觀上具有多孔結構，並且會因為房屋沉降、施工縫等產生細小的裂縫或孔隙。
這些縫隙平時可能不會滲水，但足以讓液體在重力作用下緩慢滲透。
人死後，體內的細菌會迅速繁殖，分解軟組織。
這個過程會產生大量成分複雜的液體，包含血液、組織液、以及細菌分解蛋白質和脂肪產生的各種物質，通常呈暗紅色或深褐色，並帶有極其強烈的腐臭味。
這是許凝給直播做功課時無意看到的相似案件後，曾經特地了解的知識。
許凝還沒來得及繼續細看，褚亦揚已經轉過了身。
他的動作很快，擋在了她的視線和陽台之間。
一隻手也從側麵伸過來，準確地遮住了她的眼。
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把她眼前的所有畫麵擋了個嚴嚴實實。
“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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