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識天高謝春慈火靈根較弱,所以聽莘淩的建議暫時隻修水靈根,火靈根被死死壓製。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的進步比預想的要快很多,才兩年就能到練氣一層,後續若是火靈根不補上來,必定難以寸進。
但目前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們買不起千金難求的洗髓丹,如果謝春慈遲遲無法修鍊,單憑一個莘淩,根本保護不了她。
思慮過後,莘淩決定往東去望月城,聽說望月城下個月有一場拍賣會,雖然她們沒什麼積蓄,但帶著謝春慈見見世麵也不錯。
莘淩想,畢竟也不能永遠像這樣行走在人世邊緣啊,還是走進真正的世界看看吧。
時間還早,不急著趕路。莘淩和謝春慈一路走走停停,中途路過一些小鎮也會去轉一轉。
浩渺流雲環繞這座山城,浮光飛鳥,青鬆爍金。
莘淩指著不遠處道:“你看那邊的小樓,三十年前還是個土坡,後來聽說天玄宗華朝仙尊座下二弟子景越在此斬殺魔族,一劍就將其夷為平地,劍氣久久不消,幾十年都寸草不生。”
謝春慈隻是聽,卻並沒有具體概念,她和莘淩往往徘徊在偏僻之地,避開繁榮城鎮,鮮少見到築基期以上的修士。
對她來說,莘淩已是極為強大的人物了。
謝春慈點頭問道:“他是個十分厲害的人,和姐姐比如何呢?”
莘淩頓了頓,道:“我區區螻蟻,怎敢與景越真君相提並論。華朝仙尊乃仙靈界四大仙尊之首,他的三位弟子皆是絕世天才,景越真君不到兩百歲,已經是元嬰後期了,縱使一百個我也比不上一個景越。”
謝春慈不贊同道:“不對。”
她撩開鬥笠飄逸的薄紗,黑而純凈的眸子望向莘淩。
明明沒什麼表情,卻讓人覺得她很認真,“什麼真君仙尊的我不認識,管他一劍蕩平幾個山頭,管他什麼四大仙尊八大神尊,我在如是山遇險的時候最厲害的仙尊沒救我,一百個莘淩也比不上的真君亦沒救我,是自認為螻蟻般的散修莘淩救了我。”
“我不信他們,不畏他們,但我全心全意依賴著你,莘淩,你才是我的天地。”
她們命如蜉蝣,朝生暮死,但謝春慈一點也不稀罕什麼風光的稱號,對她來說,是一百個景越也比不上一個莘淩。
中年女子怔怔,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這一瞬的感受。
千萬年來,似乎從未有人說過這樣的話,無論女人怎麼努力,麵對的隻有冷嘲熱諷或者不屑與貶低,倘若不恭恭敬敬的伺候著男人,就要被萬人唾罵。
幼時她不懂母親為何要帶著自己躲躲藏藏,直到母親為了保護她而死去,她卻無法為母復仇。
當她懷疑天下的一切並感到天道不公時,不斷有人告訴她,仙靈界男人生來高貴女人生來低賤,你要守本分,你什麼都不配,從古至今從來都是這樣的,你也要這樣。
可從來如此,便是對的嗎?
她其實好痛苦,她好不甘心。
莘淩釋然笑道:“你說得對。”
遠古時期混沌初開,清陽上升為天,濁陰下沉為地,陰陽相輔相成方為世界。
但仙靈界長期陽盛陰衰,氣運不生,早已走向衰敗,成了一個沒有希望的世界。
或許這個仙靈界迎來謝春慈,也是迎來了一線生機。
遠處山上鐘聲杳杳,日暮時分,遠山化霧,水墨丹青。
自從謝春慈來了,莘淩小心嗬護,不讓她沾染半分汙濁。因著仙靈界的天道有失偏頗,她其實一直想將謝春慈送回凡人界。
但莘淩冥冥之中總有預感,無論如何阻攔,宿命還是會一步步降臨,直到走向註定的結局。
她低頭看著懵懂的少女。或許,謝春慈真的無法回去了。
而謝春慈又摸了摸背著的淩雲劍,眼睛彎了彎,沒說話,隻笑眯眯地牽著莘淩的手,隨著肅穆鐘聲漸漸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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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圍著男人轉的世界,這些年,她和莘淩遭受過很多白眼和冷遇,而男人,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心想,隻要這些男人不影響到她和莘淩,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她和莘淩,要一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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