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瘋癲的鬱霖遠幾日後,劍峰。
新雨滴答滴答落下,潮濕的水汽氤氳出薄霧,宛如霧氣繚繞的仙境。
積蓄的雨水把葉片壓彎,水珠從葉尖洩出,鬱霖遠佇立在方行雲門前,高挑頎長的身軀玉骨橫秋,等到明月高懸才總算等到他歸來。
男青年麵無表情,昳麗眉眼三分戾氣,“你日日早出晚歸,不見人影,去做什麼了?”
方行雲看上去比平日憔悴些,唇角還習慣性掛著淡笑,眼底漠然:“與你何幹?”
在外人麵前,他們還會顧及對方和劍峰顏麵,至少不會明麵上跟對方過不去,但此時此刻隻有彼此,便是裝也不屑於裝,多看一眼就覺得噁心。
從前他們都是劍峰的驕子,都想壓對方一頭,現在嗅到一絲隱秘的同類氣息,更是勢如水火。
鬱霖遠早已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實在沒瞧出什麼漏洞,滿臉陰鬱,不死心繼續發問:“聽聞你最近與丹峰那位生了嫌隙,發生了何事?”
方行雲冷聲道:“有功夫打聽別人私事,不如多管好自己。”
“嗬,好一個私事,”鬱霖遠渾身都是低氣壓,劍鞘橫亙身前,“能當眾鬧到這種地步,你敢說你是為了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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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奉告。”
語罷,方行雲意味深長睨著對方,“師弟近來修為不見增長,脾氣倒是漲了不少。”
心底的刺被觸動,鬱霖遠咻乎橫劍直指他,泛著冷冽寒芒的劍尖隻差分毫便要刺入對方脖頸,冷聲質問:“我再問一遍,你出去幹什麼了,為什麼突然和連城解除婚約。”
他和連城失和的事確實沒想過遮掩,但解除婚約的事從未流傳出去,僅軒轅滄和自己知道,鬱霖遠又怎會得知。
心下有個猜測,於是反問:“你從哪知道的?”
“無可奉告,”鬱霖遠表情肅冷,劍刃往裡挪了半寸,割破他細膩的皮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現在忙得不見人影,想必是在應付金闕城那邊吧。”
方行雲眉目柔和,笑意深了些:“我做什麼,為何要跟你報備。”
話音未落,他亦突然拔劍挑開指著要害的冰冷劍刃,兩人刀兵相見,縱橫劍氣劈砍在假山鬆林間。劍鳴如龍吟直貫夜空,彼此都未留情,鋒刃未到殺機已至,招招欲置對方於死地。
鬧出的動靜太大,最後還是劍峰峰主親自出麵,才製止了這場鬧劇。
“去去去,都別看了,這群小兔崽子。”老峰主氣得吹鬍子瞪眼,拄著拐杖轟走四處藏著看熱鬧的弟子們,轉頭無奈地看著兩人繼續吵。
鬱霖遠擦了擦唇角的血,死盯著對麵的白衣青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那又與你何幹,難不成礙著你了?”方行雲道:“師弟近來倒是鮮少露麵,隻是不知是在潛心修鍊,還是另有原因。”
鬱霖遠黑著臉:“你!”
方行雲:“怎麼,你也知道,像你這種學不會溫柔小意的男人,她是不會喜歡的。”
眼看著三言兩語不合又要拔劍相向,老峰主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頭疼地訓斥他們:“行了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早點回去歇息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頭是聽不懂了……”
這兩個徒弟,都不讓自己省心,他這一把老骨頭了,哪還經得起他們這麼折騰,唉。
鬱霖遠怒氣沖沖踢開房門,胳膊一橫將桌上的瓶瓶罐罐通通掃落,劈裡啪啦碎了滿地。
又來了。
他煩躁地揪緊自己的頭髮,踩著瓷片碎渣,麵目猙獰,雙目赤紅,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奇癢無比,這蝕骨的癢,日日夜夜伴隨著他。
這種感覺又來了。
痛苦,難受,抓狂,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他試過一根一根掰斷自己的骨頭,復原,再掰斷……企圖用疼痛碾壓這陣癢,卻無濟於事,這癢是從心裡散發的,哪怕這些時日,他將所有的骨骼無數次破碎再重組,也解不了心裡翻湧的渴望。
“啊……”鬱霖遠眼尾猩紅,墨發散亂,失神望著地上的碎片,怔愣了一會,他捏起一片,握緊,尖銳的邊角刺破掌心,鮮血橫流卻彷彿渾然不覺,一下一下劃拉自己的手臂,用的力道極大,皮肉翻卷,濃稠血液順著小臂倒流至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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