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魔尊的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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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應該去死……”
晶瑩滾燙的淚珠源源不斷從猩紅的眼眶滾落，她眼神空洞，難以呼吸，靈魂仿佛被灌了鉛，不停往下墜。
“欲取本尊性命者比比皆是，你隻不過是其中一隻蜉蝣。”
裴寂愛憐地拭去她的淚，托起她顫抖的身體，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蠱惑：“謝春慈，你孤苦無依，身名俱毀，如今還變成仙魔同體，上九洲不會再容你，天玄宗不會，華朝也不會。”
“不如以後就為本尊效力，說不定……”他的瞳孔綻放一點紅光，殷紅的唇宛如嗜血，“還能複活那個為你而死的女人。”
懷中少女表情震顫，呼吸凝滯，男人輕佻地撩起她一縷發絲，繞在指尖。
複活，莘淩。
複活。
像是一個驟然出現的黑洞，謝春慈所有思緒都被這個念頭吞噬。
“她已經被你殺死了，不可能起死回生。”她空洞地呢喃自語。
跪在地上久了，膝蓋酸痛麻木，她掙紮著想從裴寂懷裡出來，反而被他輕輕一拉，又跌回他臂彎。血液重新流動，小腿麻痹得失去知覺，無法抵抗的威壓讓她動彈不得。
裴寂怡然撫摸她的頭頂，大笑：“小傻瓜。”
“你都沒有嘗試，怎麼知道不可能。”
“隻要她未曾投胎轉世，靈魂碎片尚在九洲，便能通過木火土金水五件神器重聚她的三魂七魄。”
裴寂低聲耳語，濕熱的呼吸散落在耳畔：“你隻需要為本尊取得無相寺內的混元鎖，待集齊神器後，本尊就幫你複活那個女人。”
謝春慈掐緊手心，用僅存的理智反駁：“靈魂無形無意，縱然真聚起她的魂魄，也隻是天地間的一縷靈波，並非真正的人，你不可能複活她。”
修士修煉，修的是肉體與神魂，肉體湮滅而神魂不滅亦可繼續存活，就像月清弦，他隻有神魂，依然看得見摸得著。
但靈魂，是不可探究的虛無，無實體，無記憶，無意識，是無根浮萍。
倘若真聚起莘淩的三魂七魄，她卻無法看見、聽見、觸碰到她，怎麼確定她是否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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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莘淩，已經死在了望月城的血海裡。
“你說得對，”裴寂輕笑，二指探向她胸口，勾起那顆吊墜，“但這不是，還有她的遺骸麼。”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還知道封存她存在世間的一點依據，若當初任由她屍身腐化，即便是本尊，也幫不了你。”
那是，莘淩的骨灰。
“重新為她煉製一具軀殼，凝結她的神魂，她就還是她，不會有任何改變。”
男人凝視著少女的眼睛，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壓低聲音如同鬼魅細語。
“……你在騙我。”謝春慈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淚水從靈魂深處湧出，洇濕了長久堅守的信念。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要殺了他給莘淩複仇，而不是成為被仇人操控的傀儡，她和他之間，是有血海深仇的。
“信或不信由你，”裴寂望向金闕城的方向，複而低頭享受地深嗅她頸側的清香，彎起唇角，再開口嗓音喑啞，“本尊給你時間考慮。”
他握著謝春慈的腰調整姿勢，讓她背靠在自己懷裡，手掌覆在她丹田處，黑色魔氣遊絲般纏繞上冷玉指節。
丹田中遊走的魔氣盤踞成一團，魔靈根也開始變得透明，所有原不屬於她的東西都無聲無息蜷縮著，竭儘全力隱藏自己。
很快，就再也探查不出一絲它們存在過的痕跡。
“我還會再來找你的，謝春慈，不要讓我失望。”冷漠的尾調一點點消散，威壓消失，謝春慈的身體失去支撐，跌倒在地上。
她撐著地，五指收緊陷進焦土，甲縫擠滿汙垢。
不知道該怎麼做。
沒有人教過她這種情況該如何抉擇。
是孤注一擲，抓住這一絲很可能是謊言的希望複活莘淩。
還是一條路走到黑，癡心妄想，繼續做斬殺魔尊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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