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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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慈讓她們在飛舟上稍等片刻，自己去買了飯菜和酒，想了想，又多準備了些能存放的乾糧。
就算自己種地還要等種子發芽成長，她們這麼多凡人，還有老人，可不能餓肚子了。
駕駛逐天舟飛向山穀，天高雲淡，風過無聲，謝春慈立在船頭，衣帶當風，身姿寥寥。身後無數人歡笑晏晏，熱鬨非凡，她的背影卻帶著揮之不去的寂寞。
滿頭白發的老人放下行囊望著她，仿佛看見了隻身漂泊的孤鶴，身如浮萍，迷茫自己的方向。
身邊的小女孩抓緊她的衣袖，黑眸眨了眨，像在問怎麼了？
葉驚鵲摸摸葉采薇的頭發，但笑不語。
她像謝春慈這麼大的時候，也是這樣迷茫。
大多數人都不是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麼，有人恣意驕矜縱橫天地，有人爛漫質樸鄙棄虛名，有人孤傲不群隻悟大道。
有的人，就像謝春慈。
她心如水，欲冰欲沸。窮極一生都在求索，究竟是結出寒冰封閉自己，還是化為烈火焚燒自己。
葉驚鵲牽起葉采薇的手，在她手心寫下幾個字。小女孩表情怔忪，重重點了下頭。
風吹散女人梳理整齊的白發，臉上的皺紋像揉成一團又抻平的紙。
等飛舟停靠，女人們背著大包小包落地，葉驚鵲扶著一位看起來比她還年邁的女人坐下，“阿祁，歇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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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阿祁的老太太皺得像枯樹皮的手扶著拐杖，一直抖個不停，基本每個老人都有這個毛病，阿祁也不例外。她摸索著冰涼的石桌，用飽經歲月刮割的聲音道：“驚鵲姐，我們這是到新家了？”
年幼的阿祁認識葉驚鵲時，她已經是中年模樣。
後來七歲時，阿祁雙目意外失明，再也看不見葉驚鵲的臉。現在她已經老得牙都掉光了，聽覺嗅覺也退化得厲害，但在她記憶裡，葉驚鵲還是和曾經一樣強壯，現在又給她們找了新家。
這一刻，感官突然變得略敏銳了些，她隱約能嗅到清新的空氣中翻新的泥土氣味，還有鬆木，翠竹，勉強能聽見頭頂像是有山鳥啼叫，不遠處有清溪汩汩流淌。
阿祁感受著自己一天天衰老，以為身為修士的葉驚鵲能永遠保持壯年，殊不知，在她心中強大到無所不能的驚鵲姐，也已經垂垂老矣。
葉驚鵲道：“是啊，這是個好地方。”
阿祁像年輕時那樣笑，“真好啊，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帶我們來的那位大人呢？可惜我看不見她的模樣，她長什麼樣子？我能否當麵跟她道謝？”
謝春慈已經把帶的東西交給柳琴和衛今意，正在琢磨怎麼安置這麼多人休息。
室內空間有限，就算打造幾十張上下鋪也不夠住，隻能先讓一部分人將就幾天了。
葉驚鵲看了看謝春慈的方向，她第一次在眾人麵前摘下鬥笠，容貌很平凡寡淡，既沒有缺點也沒有優點，普通到一眼看過去根本記不住。葉驚鵲多看了幾眼，就被謝春慈發現，然後走過來準備跟她商量這些問題。
葉驚鵲拍了拍阿祁骨瘦如柴的手背，既是跟謝春慈介紹阿祁，也是在告訴阿祁謝春慈過來了：“大人，這是我的姐妹阿祁。”
謝春慈思索一下：“祁……姥姥？”
“大人啊，真是太感謝您了，若沒有您，我們這麼多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阿祁激動地要站起身，手擻得更厲害，“今生我這老骨頭無以為報，隻能來世為您當牛做馬償還恩情。”
謝春慈舒然一笑：“言重了，對我而言隻是舉手之勞，姥姥不必掛懷。”
阿祁感覺自己的聽覺在逐漸恢複，聽見恩人的聲音如此稚嫩，驚訝地發覺她還是個孩子。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
謝春慈發現自己操心的太多了，這些女人們根本不需要她管太多，她們自己就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沒幾天，原本小院的附近就又建起了新房，竹籬纏上花藤，還搭了葡萄架，開辟了菜園，在水缸裡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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