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這種時候，話裡頭本來就得夾著幾分考較。
想法不同，硬湊也沒用。
師徒緣分這種事，不是有了開頭就一定能走到結尾。
你看闡教那十二個金仙，哪個不是元始天尊手把手教出來的？結果呢，徒弟收了一堆，最後全跑了。
一個個轉投旁門，成佛作祖去了。
這就是心不往一處走，早晚得分道揚鑣。
玄都日後沒叛教，那是另一回事。
那是前身老子豁出去，連善屍太上老君都送進天庭，替他擋了災劫，才把他摘出來的。
可現在是李耳。
李耳是老子，老子卻不是李耳。
所以這一關，他得過。
得看看這個玄都，到底值不值得他收。
……
得承認。
玄都後來的名聲，人教傳承佔一半，另一半是他自己心夠硬。
哪怕跪在李耳麵前，心裡頭再想進八景宮，也沒讓“聖人”
倆字壓垮自己。
腦子裡清醒得很，腿也不抖，心也不慌：
“太清聖人您是天道聖人，教化洪荒蒼生是您的本分。我玄都是人族出身，不像那些天生大法力的生靈——”
“可您考我什麼，我都接著。”
“求您給我個機會。”
“我就在這跪著，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五百年，跪到您肯收我為止。”
一個字一個字砸出來，全是決絕。
李耳沒吭聲，眼裡卻多了點東西。
聖人看人，不用猜。
他能感覺到，玄都這番話，字字都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真心。
“想好了？”
李耳的聲音溫吞，可那雙眼睛突然沉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至死不悔。”
玄都的聲音沉得像山，在大羅山上撞出迴響。
話落，他又磕頭。
這一次，脊背上那股托著的力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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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一沉，直直砸下去。
咚。
咚。
咚。
三聲悶響，一聲比一聲狠。
李耳點頭。
“既入我八景宮，太清仙法傳你。”
他擡手，一指點出。
玄都元神猛地一震，一股意誌轟然灌入。
八景宮外頭。
玄都這會兒還站著，腦子裡嗡嗡的。
他真拜進李耳門下了。
這事擱誰身上誰不懵？
哪怕他道心再穩，那也是拜了聖人當師父啊。
誰能跟沒事人似的？
李耳沒多廢話，一道太清仙氣直接打進他體內。
就那一瞬間，玄都整個人的體質跟炸開了一樣，骨子裡頭翻江倒海地覺醒。
人族本來就是天生道體，修道的好苗子。
現在他又拜在李耳門下，得了太清仙法滋潤，那變化，簡直是魚入大海，鳥上青天。
李耳收了這徒弟，不代表他就非得立教。
不收徒就不能立教？
哪有這道理。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收了，那就不能丟人。
作為聖人的親傳弟子，八景宮一脈的臉麵，李耳得撐住。
他可不想玄都日後出去，讓人戳脊梁骨。
從巫妖大戰熬到三皇五帝，再到人族崛起，混來混去就一個大羅金仙。
雖說這速度在三教裡頭也算首徒水準了，可還是慢了。
封神殺劫的時候，原身老子還得把自己的善屍太上老君送上封神榜，才能把玄都那三教首徒的因果給消了。
太丟臉了。
堂堂三教大師兄，起碼也得是個準聖吧？
不然怎麼撐得起八景宮的門麵？怎麼壓得住諸聖之首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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