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凡有點同理心,就不會說出這種毫無同理心可言的瘋話,”姬鶴咬著後槽牙,憤憤不平的,對飄在半空中的虛影說道,“那家夥對我做了什麼……你明明都看到了吧!姬鶴一文字!”
姬鶴一文字的目光遊移,“嗯……嚴格來說的話,其實並沒有看到來著?畢竟山鳥毛的情況不好,南泉和日光的狀態也時好時壞,光是照看他們,都已經很費力了……”
姬鶴沒有說話,隻是用那種充滿了質疑的目光,死死的瞪著姬鶴一文字,直到姬鶴一文字實在是扛不住,心虛的垂下腦袋,他也沒有丁點收斂的意思,仍是直愣愣的瞪著那看起來比自己小了不止一點的身影。
“差不多就得了,稍微發揮一下怒氣情有可原,張口閉口‘那家夥’……阿槐的好心不是讓你那麼辜負的。”
大典太光世側身從前方投過來一瞥,那隻猩紅的瞳子沉寂如一潭死水,但其中警告的意味卻是再明顯不過,隻用一眼,便讓姬鶴憤懣的目光收斂了去,隻留下些不太情願的咕噥,在他的喉嚨裡滾了兩圈,卻到底還是沒能吐出來。
“……姬鶴他不是……不是這個意思,主要是當時……”雲次小心的試圖為這位和自己同本丸的,雖然一度偏激到打算個刃代表全體,拉著整個本丸和笠原一起爆了,但到底也是同病相憐的同儕開脫一二,“你們兩位救刃的手法,實在是有些……”
雲次的麵頰不太自然的抽搐著,喉結更是肉眼可見的,急促的上下滾動了起來,一副橫豎看來都不大舒服的模樣,而他的兄弟雲生則更直接的捂住了嘴,連著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讓那多少有些發青的臉,有了個雖然發白,但至少正常的臉色。
畢竟鬼丸國綱當時究竟都做了什麼……
“……你確定嗎?則宗?要我來……幫你?”單手拎著當時還沒縮水的姬鶴的脖子,表情則多少有些茫然的鬼丸國綱,於是不太確定的將那隻之前還拿來賭咒發誓的手,指向了自己,“呃……幫你教訓,姬鶴?”
正在氣頭上的一文字則宗忽略了鬼丸國綱話裡的不確定,而是非常肯定且惡狠狠的點了頭,“沒錯!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須要出重拳!”
“……那、那好吧……”鬼丸國綱張了張嘴,但鑒於一文字則宗目前並不穩定的情緒,他到底還是沒多說什麼,而是訕訕然的抬手,像是有些局促一樣的抓了抓臉頰,“既然則宗你這麼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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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血色的瞳子轉動著,將目光落在了明明挨了石頭砸,但本刃仍舊梗著脖子,一副死不悔改態度的姬鶴身上,“那就稍微……拜托光世,吊著點姬鶴的命了。”
那隻血色的瞳子上下打量著眼前被提在手裡的姬鶴,然而自那底色蒼白,除卻衣物外僅有的些許豔色,也都位於那裸露在外的右眼附近的人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比起審視,更接近於要將手中拎著的存在,剝皮拆骨,從內到外的拆分乾淨般的評估。
而那種眼神就格外的,令姬鶴還有黑道譽感到不快。
因為那和笠原雖然黏膩且淫邪,但至少很容易分辨出意欲何為的目光不同,鬼丸國綱投過來的注視,更像是屠夫在麵對一塊被扔上砧板的肉,眼裡除了類似於‘從哪兒下刀才能滿足顧客需要’的評估外,連一星半點的情緒都懶得有。
就像是被鬼丸國綱拎在手裡的,不是有了靈,更有著實體的,有智慧與自我意識的存在,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物。
雖說作為刀劍付喪神而言,被算作死物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事,總歸是要比笠原將此身作為禁臠之類的玩意兒要好,但鬼丸國綱的這種眼神,卻就有那刺痛內心,令刃不快的能力在。
明明理應審時度勢,理應對不可匹敵之人暫避鋒芒,但那眼神,那眼神就如此的刺痛了姬鶴和黑道譽,令兩刃如此統一的,產生了要對抗鬼丸國綱的念頭。
然後就在這念頭產生的下一秒,於驟然產生的劇痛之中,姬鶴和黑道譽,徹底失去了那名為思考的能力,隻剩下對鐵石中生出的性靈而言,理應不會存在的,屬於生物的本能。
“AAAAAAA——”
也即是,慘嚎。
嘎吱嘎吱的聲響在耳畔回蕩著,無法理解,不能理解,飛濺出來的,似乎是冰冷又似乎是溫熱的液體,與觸感綿軟的固形物,還有,還有……
……痛徹心扉的,無法忍受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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