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鬼丸他熱衷講一些不能細究來源的地獄故事,整一些地獄狠活,而你,大典太光世,又是個一向總慣著他的……”
一文字則宗垂著頭,口裡則喃喃念著些,雖不知為何,但至少鬼丸國綱和大典太光世,都有些既視感在的文字,“可我萬萬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鬼丸他都搞出這種程度的狠活了,你還能三言兩語的讓他給糊弄過去!”
一文字則宗的聲音隨著他的情緒變化陡然一轉,從生無可戀變成了恨鐵不成鋼,連帶著半垂著的腦袋也猛的抬了起來,怒目圓睜的用灰綠色的眼睛瞪著鬼丸國綱和大典太光世。
“我沒整活……”鬼丸國綱的眼睜大了些,口裡有點委屈的咕噥著,“是意外,隔得遠的時候,因為有符咒遮掩,我隻覺得那邊氣息不對,哪裡會曉得靠近了之後,裡麵的氣息會是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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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說到底,我才是受害者吧?我甚至還斷了次舌頭……”鬼丸國綱愈發委屈了。
一文字則宗卻怒極反笑一樣的,把鬼丸國綱的話,沒好氣的頂了回去,“你還真敢說啊!”
“我*罵得很臟的極道黑話*的,就算是在一攤人的實驗室裡,我都沒見過這種都從主人身上掉下來了!還能在地麵上蹦躂著發聲的玩意兒!你管那種東西叫舌頭?!”
鬼丸國綱張了張嘴,讓一文字則宗這麼一說,他好不容易淡化了點的記憶,就立刻又跳了出來,開始攻擊起了鬼丸國綱雖然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了,但實際狀態卻並沒有好轉,甚至現在還在脹痛的腦袋。
——時間倒回到大典太光世剛結束在鬼丸國綱耳邊陰惻惻的低語——
麵對大典太光世的質問,鬼丸國綱其實是不太能做得出回應的,畢竟眼下,他的腦子亂得就好像一鍋被煮沸的熱粥。
作為用對於神經方麵但凡沒問題,就絕對不可能違背生理結構做到的咬舌,強行喚回因自己的意識被某些幻覺魘住,以至於被那些密封在體內的內容物,反客為主一般操縱了的身體的控製權的代價,鬼丸國綱大腦的每一處溝回,都在掙紮著發出哀鳴。
過量的知識在顱內翻湧著,掙紮著要逃脫容納ta們的監牢,於是無論是灰質還是白質,俱都遭了殃去,被形態各異的,不同語言的字符爬滿了又烙上焦痕,把那本來就已經傷痕累累,但姑且還能被稱為圓潤飽滿的,如核桃般的器官,變成了顆乾癟且焦爛的果。
耳朵嗡嗡作響,顱腦則被熱意蒸煮著,像是要變得全熟了去,鬼丸國綱幾乎錯以為自己聽到了腦脊液被煮沸後,在腦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但比起這個,鼓膜也好,神經也罷,捕捉到的更多的,都是些陰翳的竊竊私語。
‘吾常聞非人勤以求知嘻乃知者勤以求人也中矣然吾知其謬嗡其知者非求人斯瓦哈實乃出而逐人矣somnus_longus其刻深無情者sombre_et_jaunatre如鷹犬逐兔汝被追上了汝將溺亡如吾等之殤你將死去和我等同樣將軀殼獻上容器職責供以驅使’
吵,很吵,非常吵,神州語,高盧語,拉丁語,藏語,瀛洲語,擠擠挨挨的壓在一起,在腦內被壓成了一線,尖銳的刺進血肉又撬開神經和骨髓,攪得骨肉都不得安寧。
一度占據了上風,從鬼丸國綱這身體的原主人手裡,篡奪過軀殼控製權的古老之物偏生在此時,也不甘的翻湧著,想要依著已經被衝開過一線的鎖竅複歸人世。
卻被已然自昏沉夢魘中醒轉的主人冷酷且殘虐的,用近乎自殘的方式壓在了心底,用意誌和自我砌了堵牆,直直的矗在理智和精神的邊際,將一切妄圖逃離或操縱這具血肉囚籠的可悲囚徒,甚至是主人自己,也都死死的一道鎖在內裡。
痛嗎?那自然是痛的,象征自我的血色水麵被翻攪得渾濁,幾乎壓不住其下形態好似黑泥一樣,卻又因為翻湧的力度過大,而暴露出些泛著熒光的五彩斑斕內裡的,想要重新在人世作威作福的種種故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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