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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塔一直保持穩定的七人小隊，但在陪伴文清清長大的途中，那些熟悉的麵孔逐漸消失、迭代。
在她13歲的時候，最後一名見過她撒嬌大哭模樣的哨兵，戰死了。
張秋雨翻閱相冊，一張張親切的麵孔逐漸消失。
熟悉的位置換成了拘謹的新兵，不知多久後，新兵變成了老兵，笑容也多了起來，他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集體。
可不知哪一天，那個位置又換了人，跟他剛來時一樣，拘謹，青澀……
如果一定要生死離別，那活到最後的人一定是最痛苦的。
她帶著所有人都記憶，懷念著所有人都笑容，卻無能為力的看著他們一個個走遠，看著新的麵孔一個個踏入著必死的深淵。
文清清今年26歲。
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時間，足夠一個懵懂的孩童，成長成可以照顧他人的溫柔的大姐姐。
黑暗中，文清清嘴角掛著笑，眼中卻閃著淚花。
我現在26歲了，比當初那些哨兵哥哥的年紀還要大了。
可是你們怎麼能忍心，一次都不來夢裡看我。
張秋雨把她擁進懷裡，她顫抖著落下眼淚。
多虧那些年收獲了足夠的愛，才能支撐著她走了這麼久，這麼遠。
文清清起身，在櫃子裡拿出一瓶紅酒，倒了一杯一飲而儘，又倒了杯遞給張秋雨。
法國勃艮第，紅酒中穿著白襯衫的藝術家。
櫻桃，覆盆子，玫瑰花和森林泥土的豐富氣息湧入鼻腔，口感溫柔細膩，搭配夜談再合適不過了。
張秋雨的理智在告訴她，在等待救援的時刻，不能喝醉。
但文清清那眼中的淚花似乎燙到了她心裡，又化做一團雲，堵在她的胸口和氣管，讓她不得不一杯接一杯的飲酒壓住那股不適。
等到白遲端著藥送上來的時候，張秋雨已經醉倒在地毯上，文清清抱著相冊，眼睛都哭腫了。
“該喝藥了。”
文清清擦乾眼淚給自己注射修複針劑，又接過藥，習以為常的一飲而儘。
為什麼會這麼苦。
人生為什麼這麼難，這麼苦。
白遲在兜裡掏出一顆糖給她。
糖果足夠濃鬱，似乎能夠掩蓋所有痛苦，但那甜轉瞬即逝。
“再來，再來一杯！”
張秋雨八爪魚似的掛在文清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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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張秋雨並排躺著，抬手遮住臉：“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白遲歎口氣：“你的身體，休息不能被影響。”
“滾出去！”喝了酒的女人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白遲卻站在那裡，執拗的不肯走。
目前哨塔裡，他跟文清清相處的最久。
他來的時候，文清清還是會流露最弱和難過的女孩。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老了，滿臉大胡子。
她也壓製住了自己外露的情緒，充當起整個團隊的主心骨，名副其實的精神支柱。
這座哨塔的哨兵，可以沒有向導，但不能沒有文清清。
無聲的對峙間，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進門。
蘇鬱川蹲在張秋雨麵前：“把她給我吧。”
文清清看了他一會，咧嘴笑了：“愛是勇敢的，你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看來是沒有那麼愛她。”
蘇鬱川戴著手套，穿著長袖的作戰服將張秋雨抱進懷裡。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
“愛更是無私的，如果我死掉了，我寧願她不要記得我，跟我不熟，也不要因為我的離去而徹夜難眠。”
“我想，那些哨兵也是這麼想的。”
他大步離開，白遲也跟著離開，關上了門。
文清清眼都不眨的思索了半天，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把相冊緊緊摟在懷裡，蓋上被子，就像他們一直在。
蘇鬱川把張秋雨抱進了隔壁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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