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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落地在安全區邊界區域，了無人煙的道路兩邊栽著成片的鬆柏，高牆內聳立著灰白的煙囪。
沈杉已經提前協調好行程，此刻這裡除了信得過的站崗哨兵外，別無他人。
他使用基地的最高權限，一路暢通無阻抵達基地深處。
申五和申七將那些巨大的玻璃培養皿陸續搬到地麵。
一路的顛簸，孩子們都醒了過來。
從出生至今，他們從未離開過那個昏暗的小屋子，現在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
陌生的麵孔，新奇的景色，還有一個閃動著火光的銀灰色艙體。
那是一個巨大的焚化爐。
因為變異體肆虐的原因，聯邦始終維持著火葬的習慣，這樣可以保障那些被埋葬的肉體不會變異體寄生。
更重要的是，聯邦沒有那麼多空閒的土地用來做陵園。
火化後的骨灰，若是有家人願意帶回去還好，要是沒有家人，就隻能順著風揚了。
很殘忍，但沒辦法，人類早已自身難保。
所以在這裡若是不戴防護裝置，沒準就被哪陣風吹來的骨灰蒙了滿臉。
出於人道主義，德米特裡給每個培養皿配了一支麻醉劑，到達目的地後順著肚臍的管道注射進孩子體內，等到徹底昏迷熟睡後，再送進焚化爐。
一來孩子不會感到痛苦，二來也能減輕銷毀者的愧疚心理。
送他們離開前，德米特裡在每個培養皿上別了一束紅玫瑰。
他脫下帽子，對著孩子們鞠躬：“聯邦會永遠銘記你們為人類未來所做的犧牲。”
銘記？
可這些孩子是見不得光的，是要被秘密銷毀的。
他們甚至沒有自己的名字。
難道日後要說：“感謝001號為我們做出的犧牲？”
太虛偽了。
沈衫把那紅的刺眼的玫瑰扔到一旁：“動手吧。”
看著一張張稚嫩的小臉，申五有點於心不忍的別過頭。
於是申七接過了所有麻醉劑，逐一注射進管道，動作認真的像是在完成什麼軍事任務。
他的帽子壓的極低，僅剩的一隻眼睛隻看著手下的動作，不肯抬頭與那些孩子對視。
最後一個培養皿上貼著006的號碼牌。
他記得這個號碼，德米特裡說這個孩子是最聰明的。
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一整支麻醉劑完完整整注射進去，一滴不剩。
隻需要再等五分鐘，這些孩子就會陷入夢鄉，不會感受到痛苦，也不需要再被泡在溶液中，數年如一日的盯著昏暗的房間牆壁。
他暗暗鬆了口氣，抬頭準備離開時，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那個孩子遊到了培養皿的底部，雙手貼在玻璃壁上，好奇的看著他。
申七渾身一僵，愣在原地。
小男孩歪歪頭，突然抬起右手，做了個撫摸頭安撫的手勢，嘴角上揚甜甜的笑。
可憐的孩子，還在安慰馬上就要殺掉他的劊子手。
五分鐘過得很快，孩子們陸續昏睡過去，蜷縮著身子抱住自己，漂浮在藍色的溶液裡。
006睡前打了好幾個哈欠，對著申五揮揮胖乎乎的小手做告別，才眼睛一閉昏迷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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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七剛才陪他玩了一會，這還是出生這麼久，第一次體會到交際的快樂。
本來他的世界隻有一片空虛，最大的娛樂活動就是把肚臍上連接著的管子彎折出不同的形狀。
他不明白為什麼德米特裡可以在外麵的世界隨意走動，他就隻能泡在罐子裡。
而且那個人每次出現，都會讓他的肉體痛苦難忍，所以他不太喜歡那些在可以自由走動的人類。
但是這次的不一樣，他會在玻璃上畫小花，還會給他看可愛的玩偶，雖然認不出是什麼動物，但他很喜歡，很想一直快樂下去。
但是在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快樂中，為什麼他越來越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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